大山裡走出的西醫大咖(上)
對徽州人來說,重商好儒崇醫是普遍的共識。在我的家鄉績溪縣余川村,只要是經商有方之人、飽學有才之士,或擅長治病之郎中,村裡人都特別尊敬,有出類拔萃者還會寫入族譜,列入村志。這個位於徽州大山裡的小山村,也曾出過不少名人,比如近代的滬上知名茶商汪裕泰、新文化運動的湖畔詩人汪靜之、中國電報事業的先驅者汪立鈞、汪立慳等。
近日回了家鄉一趟,村中親友送我一本「人文余川」,閒暇之時翻閱細讀,方知村中歷代先賢輩出,廣涉商農文醫。除了上述的幾人之外,還有一位名人,他學醫有成,治病有方,開設醫院護校,普及醫學教育,在中國西醫發展史上發揮重要作用,他就是中國早期西醫的先行者與教育家汪惕予。
據書中記載,汪惕予(一八六九-一九四一)譜名志學,字自新,與我父親同輩(志字輩),算是我的一個近親堂叔。他的父親汪立政,年輕時以種茶為生,專門銷售家鄉的特產名茶「金山時雨」,因待人誠實,經營有方,生意不斷擴大,後在上海開設「汪裕泰」茶號,成為享譽一方的江南茶葉大王。
徽州「賈而好儒」的傳統,加上家中財力厚實,讓汪惕予從小就接受了村中的私塾教育。三歲時,其父就為他聘請多名老師專門講授「四書五經」,從而打下了良好的國學基礎。
時值清末,朝廷腐敗無能,西方列強入侵中國,意欲仕途的汪惕予深感科舉無用,遂而棄文從醫,隨父至上海跟隨名醫夏景垣系統學習中醫。由於天資聰穎、勤奮好學,加上徽州新安醫學的薰陶,汪惕予進步很快,學成後即在當時的上海英租界開設診所,以中醫治病救人。
就在汪惕予做好人生規畫,準備以中醫為業安身立命之時,不想父親突然病故,生意無人打理,他作為家中唯一男丁,只得接管汪裕泰茶號。雖然家業雄厚,生活富足,但汪惕予仍是一心學醫,以圖濟世救民,於是他把茶號店面交與他人打理,自己乃潛心鑽研傳統醫學,尋求治藥除病良方。
在之後的行醫實踐中,他感到中醫雖好,但不若西醫易見成效,乃決心繼續深造,探其底蘊。一八九九年,他東渡日本,進入東京筱崎醫校,專攻西醫及解剖學。
經過四年艱苦學習,汪惕予學有所成,且精通中西醫學,並將傳統的新安醫學與西方醫學融匯貫通,為他今後的從醫生涯奠定堅實的基礎。
當時正值清末民初之際,各行凋敝民生不堪,汪惕予恪守徽學家訓,潛心醫道之術,專注治病救人,技術日精,名聲漸起。一次,當時的清廷重臣、兩江總督端方身染風疾,府內眾醫束手無策,端方遂遣人攜帶重金前往上海請汪惕予為其診病,汪惕予學貫中西,辨證施治,僅一月有餘,端方的宿疾即告痊癒。
此事一經傳開,汪惕予名氣大振,但他沒有沉迷名聲,卻對當時中國醫學落後而憂心,遂於一九○四年獨立捐資二萬餘金,加上各界捐助,在上海首次創辦自新醫院和「自新醫科學校」(西醫),同時開辦醫科實習夜校,專收在職醫士,學研結合,以提高他們的醫技水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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