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開過一次車
二○一○年下半年,局裡來了兩位股長找我談話,說根據新任局長要求,全縣醫療衛生單位擔任正副職人員,年滿五十五歲的一律退下來。股長說:「你可以不用上班,基本工資及獎金一分不少。」我與人事股經常打交道、熟人熟事,我無所謂問了一句:「局裡下文對像我這樣的人如何『定義』?」他們說,直接下免職檔。
晚上在家忽然感到有什麼不妥,連續幹了十九年副職,任免文看過不少;正副職被免職,通常兩種情況:一是到齡自然退休,其次是「犯了事」被免。對比之下,我當時離退休尚有五年,又沒有犯任何經濟、管理等方面的「錯誤」,糊裡糊塗被免算什麼?
我試著到管衛生局的縣有關部門「諮詢」,有關領導聽了我的陳述認為正確,問我有什麼建議。我真率說:可以給一個「諮詢員」虛名,與工資無關,僅僅是名譽問題,與被犯錯誤「擼」下來有個區別。年輕的上級領導,連忙打電話給衛生局S局長,幾句話後,我的建議被採納,免職文中,我任職一欄寫上了「諮詢員」,這是本系統「首例」。
當「諮詢員」沒被單位邀請「諮詢」意料之中,我畢竟是非衛技人員。可是,總不能一天到晚在家無所事事「休閒」吧。忽然心血來潮,急匆匆帶身分證和幾千元錢前往駕校報名,很快錢交了,資料領了。理論考試對我很容易,遺憾只考了九十六,本以為滿分呢。
與我一批的學員共有二十幾人,年齡最小的十八歲,年齡第二大的四十歲,而我卻五十五歲了。
在學車過程中,教練示範幾遍,其他學員差不多就能上車蹣跚起步了,可我,要練好幾遍才記得住。要命的是上了車,方向盤、離合器就不聽使喚,教練教得衣服濕透了,我也累得心裡直哼哼。半個月後,我公開打起了「退堂鼓」,如果去安慶考試第一個科目「倒樁移庫」不及格,我打算放棄了。
師傅年齡比我大一歲多,教車經驗非常豐富,拿到駕照的學子早已逾千人。師傅看我接受能力不及年輕人,便多次放棄周日休息時間早上五點為我加班。我學車猶豫,師傅鼓勵我說:「五十多歲不算大,我前年教一個學員六十三歲,整整學了一年,最終拿到駕駛證。」
在師傅及學員們的鼓勵、幫助下,到安慶市考場「倒樁移庫」,我順利通過獲得了一百分。之後,一致公認艱難的小路考也獲得了一百分。大路考本來已順利結束,考官「關心、多禮」要我將車開到駕校,沒料到車剛進駕校大門前的坡道時,一個騎自行車還載了一個人的中年婦女,突然橫穿出現在車前,我緊急煞車至汽車熄火。
事後,我說熄火事出有因,要不撞了人不得了。後經補考,最終過了考試大「關」。我能通過,許多人搖頭不相信,因為那次考試很嚴,連班上的「標竿」班長都被淘汰了。記得「倒樁移庫」等科目通過後走出考場,教練和學員同學都在為我熱烈鼓掌。
拿到駕駛證欣喜之後,我卻陷入思索中。「技多不壓身」,老年人學會開車原本是件好事,甚至可以說是時尚、順應時代潮流,如果身體健康、應變能力可以,有充裕的時間,對開車興趣濃厚,老年人買車、開自動檔小車都「OK」。
我與眾不同,想到一名資深汽車教練的忠告:「天生方向感差的人,最好不要學開車也不要買車,你用買車的錢乘的士,一輩子都綽綽有餘。」我贊同他的高見,況且我對開車興致索然。
老人適當時示弱,恰恰證明是智者。我擁有駕照,可我當時血壓偏高,愛好寫作形成一個「痼疾」,想到一個好的題材或可寫內容,立馬抑制不住興奮,倘若開車時每每「興奮不已」,可能造成禍端害人害己。
不久,真能大顯身手的機會到了。我先被聘到縣文聯坐辦公室,擔任「天柱山文藝」編輯,修改一本確定出版的「回望鄉村」散文徵文集。一年多文聯事幹完,受撤縣設市地方誌辦公室聘請,當了兩年「潛山年鑑」副主編。
從二○一○年領駕照至今,我「不改初衷」,壓根兒不想買車,也沒有開過一次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