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之後

二○○一年九月十一日，恐怖分子劫持數架民航客機，其中兩架撞向紐約雙子星大廈，造成美國有史以來本土最大傷亡。那一天，我正在洛杉磯華埠服務中心辦理退休手續，突然接到兒子的電話：「媽媽，你在哪？快快回家，紐約發生大事，洛杉磯可能也是目標。」兒子語氣急促，但我所在的辦公室尚無異狀，上班人員正忙碌工作，街上車輛行人也未見慌亂。回到家裡打開電視，才知道美國剛剛發生震撼全球的空前大災難。

接下來的幾天，每天都在惶恐中，電視二十四小時都是驚心動魄、慘不忍睹的畫面。西岸離紐約六個多小時航程，但昏天黑地、濃煙滾滾、人們衣衫不整亡命奔逃、宛如世界末日的情景卻揮之不去。而我們因為已繳交了九月二十一日飛中國旅行的團費，更多了一份牽掛。

九一一之後，全美領空清零，航機取消，按旅行社規定，發生事故若責任不在我們，可以全額退費；相反的話，責任自負。記得當時參加中國北京、西安、蘇州、無錫、杭州、上海十日遊的團費每人一千兩百美元，我們夫婦與兒子三人共交了三千六百元，朋友都勸我取消行程，說人命比幾千元值錢。

初生之犢不怕虎，兒子說航線解禁，我們就如常出發，因為他弟弟去過中國，他卻從未去過，而且好不容易才拿到假期。我也認為計畫了好久的旅行，取消了可惜，加之我想：九一一之後，機場戒備森嚴，安全性相對來說應該更高。僥倖的想法則是到我們出發的日子，若航線尚未恢復，團費就可以全數退回。

誰知人算不如天算，交通部一星期後就宣布，從九月二十一日起航空運作全面恢復。老天！九月二十一日正是我們旅行出發的日子，既然如此，就聽天由命，收拾行李出發吧。

當天機場一切如常，只是空氣中多了一份凝重，旅客的神情也與往日的歡快有別。工作人員如常服務，大家似乎都特別安靜，不同的是行李查得超嚴，所有的液體，包括飲料、藥水、女士們的化妝品，連香水、牙膏都不再如以往可以帶上班機；此外，手機、電腦查了又查，收音機的電池以及工作人員認為有問題的物品，一律被丟進垃圾桶。

我們當天乘坐中國東方航空公司的波音大型客機，由洛杉磯飛北京，航程約十四小時。上了飛機，找到座位，放好手提行李坐定之後，發現飛機竟出乎意料之外幾乎全滿。機艙第一排座位前面放了五、六個手提嬰兒搖籃，呱呱的啼聲此起彼落，看著一張張小臉，之前心中的忐忑無由來地煙消雲散，想想他們還是剛來到人間的嬌客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