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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克漢長子與父母決裂 16億美元婚前協議成導火線?

不是什麼都能裝 這些東西放夾鏈袋反而壞更快

兩斤紅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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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畢業的那年春天,滿了十五歲,按照那時的標準,就是一個青年了。既然是青年,就不再是少先隊員,言外之意就是可以「入團」了(意即加入中國共產主義青年團)。我那時是重點班裡的學習委員兼數學課代表,學習成績一直名列前茅,按照常理,第一批入團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可是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記得那天下午課間休息,我在教室裡和同桌聊天,過了一會兒,從外面回來的同學們竊竊私語,隱約聽到有人小聲說我怎麼不在名單上。我正不明就裡,一個閨密悄悄告訴我學校的大黑板上公布了入團的學生名單,包括普通班的幾個同學,我卻不在其中,所以同學們感覺很詫異。

我一開始不相信,從小學到初中,拿獎狀、獎品拿到手軟,怎麼可能?便特意走到大黑板前,仔仔細細看了好幾遍,方才確信。不記得後面那堂課老師講了什麼,也不記得那天放學後是如何走回家的。從小至大,每年每學期的三好學生,獎狀掛滿了牆壁,哪怕班裡只有一張電影票的獎勵,也非我莫屬,怎曾想在初中的最後一個學期竟然遭遇滑鐵盧。一開始還僥倖地以為可能是老師遺漏,或是同學抄漏,後來發現其實不然。

妹妹比我低兩級,其班主任兼任學校的團委書記,名單是妹妹應其要求抄寫的。妹妹說最初名單裡有我,只是公布後不久,我的班主任把團委書記叫過去,嘀嘀咕咕說了一大通,團委書記回來便把我的名字擦掉。至此才恍然大悟,是我的班主任取消了我的入團資格。

那段日子,情緒低落,父母在家裡也開始分析原因,爸爸百思不得其解,媽媽卻斬釘截鐵地斷言:「絕對是因為兩斤紅棗。」

七○年代末期的大陸,物資匱乏,糧食及農副產品都憑票供應,媽媽所在的單位掌管全市的副食品供應,紅棗便是其中之一。故鄉有個風俗,即每年春節前家家戶戶要蒸花糕、棗山、棗花卷等,紅棗便是必需品。那年夏季雨水特別多,據說雨水多,紅棗結得少,便成了緊俏產品。

臘月裡找媽媽買紅棗的親戚、鄰居、朋友特別多,班主任告訴我需要五斤紅棗,但是媽媽只先買了三斤,說過後再補其餘兩斤,結果後來也忘了補。入團風波過後的一段日子裡,媽媽一直在自責後悔,得罪誰也不能得罪班主任老師啊,不僅缺了兩斤,而且那三斤還收了錢。「要麼收錢給五斤,要麼那三斤不要錢。只怪媽媽一時考慮不周,導致你入不了團。」媽媽追悔莫及。

一直躊躇滿志在讚揚聲中長大的自己,一路順風順水,卻在十五歲的那年春天,遭遇人生第一次滑鐵盧。那段時間父母竭力安慰鼓勵我,假以時日,我也暫時放下了受挫折的心態,全身心投入到中考備戰中。

我嚴重偏科,偏愛數學和語文,曾經代表學校參加過全市的數學競賽,作文更是常被當做範文朗讀。但是極其不喜歡物理化學,尤其是物理,爸爸一直擔心物理會影響總分。

那年春天,我把作為強項的數學語文擱置一邊,也不再關心班委會的事情,可以說主動放棄了為同學們義務服務,集中精力全力猛攻物理化學。兩個月後參加中考,物理化學沒有拖後腿,且以高分考入重點中學的重點班。古人云,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如果沒有此次挫折,也不會壓力變動力,卯足全力衝刺中考,壞事變好事,幸與不幸,誰能知曉?

三年高中期間,一切以學習為主,無人在乎團員與否,直至考入大學,團委會再次活躍起來。宿舍六個女孩全是團員,大家理所當然地以為我也是,有一次組織團員活動,我說我不是,便逕自回家了,大家納悶只有學習特別爛的同學才入不了團,便竭力勸說我趕緊寫個申請,很簡單的事情。不知為何,我卻特別強,偏偏不寫,且揚言以後要加入民主黨派。

非團員的身分一直延續到畢業前,宿舍的舍長見我油鹽不進,無奈地替我寫了一份申請,好說歹說讓我簽了字,第二天就告訴我入團了。從此但凡填表時,在政治面貌那一欄填上了「團員」,直至出國,才徹底與團員身分告別。

父母汲取了教訓,兩年後,當妹妹也滿了十五歲時,媽媽特意送了妹妹的班主任兩張電影票,不知是電影票的作用,還是妹妹的優秀,總之妹妹理所當然先於我入了團。

那天心血來潮,做了家鄉的紅棗花卷,想起了這段紅棗和入團的往事。命中註定,想來我此生與政治和黨派無緣,適合煙火人間的尋常人生,朝九晚五,養家餬口,炊煙裊裊,田園風光。如此說來,還要感謝我的班主任,和十五歲春天的那次挫敗,成就了日後的自己,不再受困於兩斤紅棗的束縛和桎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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