姊妹情深

住在德州的小七妹妹，上個月傳來她家梨子豐收的照片，高興地說：「真是又大又好吃。由於往年都是被松鼠吃光了，今年大豐收，吃都吃不完。」前幾天她又傳來一大袋無花果的照片，原來是她家的無花果也結實纍纍，她採收到手軟。由於我一年多前才去參加她兒子的結婚典禮，敏感的我立刻笑問：「是不是你家有喜事，莫非要添孫了？」沒想到真的被我料中，妹妹笑呵呵地在電話中說：「十二月媳婦就要生了。」我真為她高興。這不禁使我想起我與小七妹妹這一生的情緣。

我十二歲的時候，媽媽生下了小六妹妹，我以為媽媽生了六個女孩後，會就此打住。沒想到媽媽不怕辛苦，在我十四歲已是初中二年級時，她又生下了小七妹妹。要不是九口之家食指浩繁，靠爸爸小警官的收入已不太容易維生，否則媽媽為了要給楊家有個後，一定還會繼續再生下去的。

為了減輕媽媽的重擔，我從小便幫著媽媽帶孩子操持家務，早熟的我，帶著小六、小七妹妹彷彿是我的孩子般，非常疼愛她們，我走到哪裡都會帶著她們。小七妹妹尤其黏我，我喜歡她，把她看成我的洋娃娃般。

小時候隔壁鄰居的一個女孩跟我一般大，名叫「娃娃」，她有一雙大眼睛，睫毛長長的，非常漂亮。娃娃曾經告訴我，她小時候媽媽常常給她修剪睫毛，所以睫毛生得長又捲，這句話我聽進心裡去了，所以小七妹妹自襁褓時起，我便常給她修剪睫毛。沒想到小七長大，睫毛果然又捲又長，像個洋娃娃似的。

又因為小玩伴娃娃長得漂亮，而且我發現取名叫「娃娃」的小女孩都很可愛，因此我也把小七妹妹取名為「娃娃」，果然小七長大如娃娃般可愛，讓我好得意。

小七妹妹從小做事仔細。記得上小學時，每天早上起床請媽媽幫忙梳辮子，媽媽早起睡眼惺忪的，常常綁得左右不一般高，小七哭哭啼啼的，這下媽媽好像才醒過來，幫她重綁，小七才止住哭泣，匆匆趕著去坐校車上學。

小七妹妹命好，上的是私立小學，但功課較多，有時遇到數學有難題，常常一面寫功課一面哭。媽媽總是呼喚各位做姊姊的去幫忙教小七，也許孩子生多了，媽媽總是從老大的名字叫起，逐個呼叫，直到最後一個喚到的，才是她想叫的人。

媽媽常說：要帶大我們七個小孩又要顧好家事，她能周到應付實在不易，要是換成別的媽媽，恐怕連飯都吃不上。這句話一直到我成家有了孩子，雖然只有一對兒女，但一個職業婦女又有做不完的家事，就已忙得不得了，要是多生幾個孩子，真的會搞得頭昏眼花。這才體會媽媽的話，一點不假。

由於要幫媽媽分勞，小時候我不管走到哪兒都會帶著小七妹妹，直到我上大學了，每次去同學家玩或是出外與朋友聚會，也都會帶著她，同學們也都習慣了，好像她是我的小孩一樣。

記得與先生王兄做朋友時，他來我家坐，小七妹妹總是伸出雙手在我身前攔住我，不讓王兄靠近，嘴裡還說著：「這是我的大姊，你不准過來。」不難想像小七是如何黏著我。但是頑皮的八歲小六妹妹則說：「王哥哥，你只要買兩瓶可樂和把你的腳踏車借我騎，我就把我大姊讓給你。」真的是搞得我哭笑不得。

大學畢業進了電信局做事，偶爾局內也會辦旅遊。記得有一次我帶著小七和王兄一起去參加遊墾丁的自強活動，小七妹妹高興地在墾丁燈塔前的草地上翻跟斗，我和王兄為她鼓掌叫好，忽然旁邊一個不熟識的同事說：「楊小姐，你好福氣，孩子都這麼大了。」我聽了真的好難為情。

我結婚時，小七妹妹才十歲，還不太能離開我，因此她跟著我到新房，在客廳睡了一個禮拜，才接受了大姊已嫁給別人的事實，悻悻然地回去媽媽的家。

從此我才結束「長姊若母」照顧她的日子，但親情是割捨不斷的，一直到現在她將成為奶奶了，我們的關係還是緊緊地連在一起。

這又使我想起，小七要結婚時，我的女兒已經十一歲了，我去找我好同事阿珍的兒子，替小七充當花童。

兩位小花童都是龍年生的，長得都很可愛，十足的一對金童玉女，我開車載著他們一起把妹妹嫁到妹夫家，也為我家女兒留下唯一一次當花童的美麗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