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忘的公民考試

日前讀上下古今版江萊茵的「憶初抵美國二三事」，令我想起抵美四十六年的許多往事，其中最難忘、又最值得紀念的，莫過於美國的公民考試。

一九八五年六月初，移民局來函通知：請於八月十三日早上八時，帶綠卡及身分證明等文件到洛杉磯會議中心參加入籍儀式及領取公民證。大半年的努力終於開花結果，此後出入美國，將便利得多，而且父母已通過面試，未成年子女也免考同時成為公民。

記得當初去華埠服務中心請工作人員協助填表申請時，我問孩子可否一起申請，中心人員說他不清楚，不過可以試試。於是我把孩子的也填好，在面試當天一起帶到移民局，想不到這一試，竟不費吹灰之力，讓兩個兒子也同時入了籍。

眾所周知美國公民考試不易，更何況我們這等入境才從ABC學起的新移民，明知不易考，卻不能不試。我先到指導入籍的補習班搜集資料，然後在工商黃頁簿抄下中英文試題，展開幾個月的苦讀。因為有自知之明，別人用讀的，我們則加上抄的、默的，絲毫不敢大意。

每天晚上，孩子做完功課就輪流幫我們溫習，因為抵美時老大五歲，老二四歲，都從幼兒班讀起，口音與當地出生的孩子無異，做我們的老師綽綽有餘。他們問，我們答；答錯了，他們改，如此這般，終於捱到了面試的日子。當天，我們帶了念小學三年級的老大，念二年級的老二，持事先填好的申請表、照片、綠卡、移民局准考信函，四個人一起到洛杉磯市中心的移民局面試。

等待的時間難捱，見移民官的經過卻沒有想像中的困難，提出的問題也在我們幾個月準備的範圍內，除了美國的法律、歷史……，移民官還問是否犯過法？聽到我開了五年車，連罰單也是零紀錄，他臉上露出笑容，告訴我「Passed」。大喜過望、謝了移民官之餘，我想，個人的操守應該也是順利過關的原因之一。

夫妻兩人都通過後，我問考官，兒子已填了表，他們可以面試嗎？考官問：「他們來了嗎？」我忙把在室外等候的兒子叫進來，考官問了他們的姓名、年齡、所讀班級之後，叫他們在申請書上簽名，就在同一天，一家四個人順利地通過了入籍考試，都成了公民。

八月十三日，我們領到了公民證，但兩個兒子需另行領取，據規定每天只有二十五個名額，即是只發二十五個家庭孩子的公民證。

第一天，我們一早七時到移民局，只見大門外排了一條長龍，我不願未試先認輸，還是照排不誤，結果大門一開，警衛讓前面的二十五個人進去，揮手叫其餘的人散去。第二天，天未亮我們又去排隊，結果還是空跑一回。第三次我們凌晨四點就摸黑到移民局，皇天不負苦心人，終於排在二十五人之內。

八時正，警衛開門，讓入圍的人進去，然後指揮大家乘升降機上移民局七樓。呈上公民證，問了話，確認一切無誤，當天就如願領到了兒子的。當時成人的費用五十元，小孩三十五元，據稱現在成人的已漲至七百六十元，我們的運氣真好。

不怕失敗，就怕不肯嘗試，我們終於在新天地再邁進一步。四十六年，一步一腳印，將陌生的土地化為熟悉的家園，雖然鄉音未改，然他鄉已成故鄉；四十六年中，記憶猶新的事不勝枚舉，但公民入籍考試可算是最難忘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