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話「老夫子」
在日本的地鐵上,常見人捧著漫畫書刊,或定睛沉思,或忍俊不禁。Manga(漫畫日語的讀法)這名詞,早已納入英文詞彙中,可見漫畫的影響力不小。
年少時在香港,稱漫畫為「公仔書」。我是功夫迷,常看上官小寶的「李小龍」系列,可惜內容較為暴力,不敢在師長面前閱讀, 所以「老夫子」才是我的摯愛。周末跟媽媽和舅父們到龍門大酒樓飲茶,吃飽飲足後,舅父們開始「刨」馬經,我便跑到樓下報紙攤買本「老夫子」上來,一飽眼褔。
七○年代的「老夫子」,以幽默逗笑的獨特造型,反映小市民心聲,筆鋒犀利,或責貶,或嘲諷,或調侃,令人捧腹大笑之餘,還會作回顧和反思。
老夫子和他的好朋友大番薯、秦先生、陳小姐和冤家老趙的形象,深入民心。他們除了那套經典的招牌衣服外,還常以不同的裝扮和身分出現各種場合,如今天是西裝筆挺的富商,明天會變成邋遢的乞丐。連「配角」也匠心獨具,精采百出:或穿喇叭褲、粗唇長髮的飛仔飛女,或凶神惡煞、無惡不作的社會敗類,或行事荒誕、扮相怪異的所謂新潮文化等等,令人過目不忘。
這些漫畫的特色是簡明淺白,老少咸宜;畫家的宗旨是懲惡揚善,正本清源。大事瑣事,好事壞事,皆可入畫,簡單幾筆,即勾勒出眾生百態,寥寥數語,可牽動喜怒哀樂,可說「老夫子」是七、八○年代香港人重要的精神食糧之一。
移民美國小鎮後,每年都要到唐人街「掃貨」一兩次,除了購買大量食物、用品和唱片外,當然少不了「老夫子」,而且不是一本,而是一大疊,補足每一期。
「老夫子」不僅香港人愛不釋手,連老外也喜歡。記得讀九年班生物課時,為了考察野花的品種,每學期老師都帶全班同學去露營一晚。這是大家最期待的活動,我也趁機帶幾本「老夫子」去,與老外們分享我們香港人的幽默。
起初他們一點都不覺得好笑,因為除了「對白」不懂外,連連環圖都看不明白。後來經我解釋,「老夫子」是遵從中文書籍的傳統格式,從右上角向下畫下去,而不像英文那樣從左上角起向右看。他們理解後,竟也成了「老夫子」的粉絲,大家笑作一團。
數十年後的今天,在香港街頭所剩無幾的報紙攤上,竟然還有「老夫子」售賣,力證了它的影響力和持久性。同時大家也知道,從前「老夫子」的作者本名王家禧,卻用了大兒子的名字王澤做筆名。
如今子執父筆,兩代王澤無縫銜接,繼續為我們提供風趣有益的娛樂和教育,實在難能可貴。
數年前,香港郵政局為「老夫子」發行了特別紀念郵票,我也排隊買了一套,把這份陪著我成長的記憶,收藏在家裡和心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