釣魚
河邊橋頭上的孩子興奮地大叫:「有了,有了!」橋旁的人都圍攏過來看。小孩用力地收著魚線,既緊張又興奮,另一位孩童飛奔過來幫忙,好不容易才把魚兒抓上了岸,圍觀的人都鬆了一口氣,孩子的臉上滿是燦爛的笑容,眼神裡閃爍著得意和驕傲。我看得入神,那不正是五十多年前小時候的我嗎?
頂著午後的豔陽,縱然暑氣逼人,卻擋不過我對釣魚的痴狂。扛著長長的竹竿,提著小水桶,奔向家後面溪旁的竹林,那裡,有夏日的清涼,有大自然的寧靜,更有數不完的夢想。蜻蜓繞著溪草飛舞,粉蝶在野花間穿梭,青蛙淘氣地跳來跳去,微風輕拂著竹葉,飄來陣陣竹子的芬芳,一切是那樣的安詳、和諧。
偶爾一隻魚輕掠水面,掀起陣陣的漣漪,打斷了我的遐思,望望浮標,手中的竿握得更緊一些,隨時準備魚兒上鉤,瞬間收線。我喜歡魚兒上鉤時那瞬間的抖動,一種說不出的雀躍喜悅,以及將活蹦亂跳的魚兒拉上岸的那種成就快感,可以讓我陶醉得意老半天;甚至在晚飯桌上,還不停描述著魚兒有多大多大,其實也只不過是一條巴掌大的小魚罷了,至於桶裡的魚有多少倒也不重要了。
剛來美國佛羅里達州讀研究所的時候,系館旁邊有條小溪,淺淺的溪水清澈見底,巴掌大的鯽魚穿梭於水草叢裡。一見此景,不禁心喜若狂,立馬去沃爾瑪買了一套釣魚器具,準備大顯身手。
一個周末的下午,拿著釣竿聚精會神地坐在溪邊,看著浮標,卻沒有察覺身後站著一位校警,他拍拍我的肩,問我有沒有釣魚執照?第一次聽說釣淡水魚需要執照,我搖搖頭,他也搖搖頭。結果,我垂頭喪氣地走回宿舍,再也沒碰那根魚竿,直到完成學業。
「封竿」的原因很簡單,學業太忙碌,無暇「閒坐」,加上執照每年需更新,並且不便宜,釣魚成了「奢侈」的休閒活動,只好叫停。
畢業工作之後,釣魚仍是我最喜愛的閒暇娛樂。偶爾偷得浮生半日閒,跑去湖邊或河邊垂釣,徜徉於大自然之中,讓疲累的身心得以舒暢開懷,倒也相當不錯。
隨著年歲的增長,每次垂釣總覺得少了些什麼,當年那種悠哉遊哉的情趣和興致,似乎已無法重拾;碧水晴空,美是美,卻缺少了一份親切感與歸屬感。不知道老家後面溪邊的竹林是否依舊?清澈的小溪,仍可傾聽潺潺流水不息?也許,只有藉著釣魚,才能重溫兒時的舊夢,神遊故國的家園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