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遇

二○二四年我曾返回我的出生地雲南曲靖一遊。八十多年前我誕生在曲靖，懂事之後，曲靖兩字就深埋於我心中，隨著年齡增長，對於曲靖的好奇和幻想也日益頻繁。

抗戰時期家父服務於軍旅，不斷隨著部隊調防和遷移，全家幾乎跑遍了大後方。來台後每當家父提及過往之事時，這些地名諸如都勻、沾益、昆明和七十二拐等等，屢屢都會被提及，而這個抗戰時期的大後方，雖然是那麼遙不可及，卻又那麼耳熟能詳，對我產生了無比的魅力。

此次當我結束了兩個星期的完美思鄉之旅後，在昆明火車站等車去成都時，先在二樓找了家小吃店，叫了碗在地風味的麻辣牛肉麵，好好安慰一下我的五臟廟。吃了個它碗底朝天之後，只見碗底有幾個大字「大漠孤煙直」，當時令我驚得差點下巴都掉下來了，因為我微信註冊帳號，就是用「大漠孤煙」登記的，心想中國的人臉識別也太厲害了，我連這碗麵都還沒吃完，就已將我的微信名稱現在碗底，這技術也太先進了。當然這是心中開玩笑的想法。

待我將整個碗擦乾淨之後，只見傍邊尚有一行「長河落日圓」，其實他們是將王維山塞詩中最為傳頌的兩句寫於碗底（見圖）。再看看我朋友的碗底，寫的是另外一首詩。這些麵碗都是用陶土做的，較為粗糙而非精細的白瓷器，因而更能突顯出它厚重的鄉土氣息，獨具匠心地滿足某些顧客精神上的空白。

而這個小麵館每天有許多人來用餐，又要用那麼多的麵碗，而我卻千里迢迢地落座於此，用到此碗，況且我若未將麵湯喝光，也無法窺見此字句，總之這都因多種的因緣合和而成，真的大千世界無奇不有。這頓飯吃得我滿心歡喜和驚奇，滿足感遠遠超過去米其林餐廳吃大餐。同時也令我對這小店老闆的文化水平給予高度肯定，也不免讓我想到，真如孔夫子所言，有時真要禮失而求諸於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