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頻道

* 拖拉類別可自訂排序
恢復預設 確定
設定
快訊

馬斯克蟬聯富比世首富 黃仁勳躍居第8超越巴菲特

把斬首行動當萬靈丹?紐時:美政府誤判伊朗反擊 官員不敢直諫川普

那年流行「掏窩」

聽新聞
test
0:00 /0:00

一九六八年十一月,我和其他同學一起被分配到九十中學上初中,剛到中學,我就被班主任任命為排長。那年的中學均走部隊編制,被畫分為營、連、排、班,排長也就是現在的班長。升入中學前,我們體育館小學一帶的居民資本家、地主、富農、資方代理人、工程師、領導幹部等子女居多,故家庭出身便成為選拔班幹部的唯一標準。由於我的出身為普通家庭,再加上我初中時已身高一點六八米,故老師鬼使神差地讓我當了排長。

其實我心虛得很。在一九六六年文革即將開始的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晚上,我看到兩個舅舅和兩個阿姨鬼鬼祟祟地進了我家,然後在裡屋竊竊私語,我很好奇,於是便先推開個門縫,然後悄悄進去。

我聽到他們正在討論去河北省響水溝如何修改成分的事,這才得知我老爺原本是地主,由於一九四九年前因抽大菸陸續將土地全部賣光,然後帶著全家人逃離天津,所以逃離了各種厄運。可村裡人是不會忘記爺爺家庭出身的,於是文革中如驚弓之鳥的舅舅、姨們便策畫著如何「銷贓滅跡」。

當他們的眼光齊刷刷地望向我時,嚇得我雙腿開始微微顫抖。我媽急忙問:「你都聽到什麼?」我連連搖頭。我四姨說:「我們在說別人的事,你可千萬別告訴別人。」我慌忙答:「我什麼都沒聽見。」退出門後的第一時間,我曾想明天上學後趕緊將這事告訴班主任,可又一想,那我也成狗崽子了。

不久後,我又得知我爺爺是泰安腳下襪子街木器廠的小資本家,大伯是國民黨官員,後拒絕去台灣,留在了國內,可一直被貶到工廠工人,文革中被批鬥死。因此,我雖然當了排長,但內心深處卻總是忐忑不安。

開學第三天,班主任又向全班人宣布,我再次被任命為基幹連排長。頓時,一些鄙視、漠視、奇怪的目光紛紛向我射來,有小學時的大隊長李同學、顧同學,有原來的中隊長,他們都不明白我這個以前僅僅是中隊委的,怎麼一下子變成排長和基幹連排長了?他們不明白,那是將家庭出身作為選拔標準所產生的結果呀。

當基幹連排長的「好處」是,每天不用上課了,當然那時的課程是學毛語錄、大批判;還有,可以在一間大教室改成宿舍的上下舖睡覺。基幹連幾乎每天半夜都會排著隊、跑著步,高呼「千萬不要忘記階級鬥爭」、「革命無罪造反有理」之類的革命口號去「掏窩」、去批鬥牛鬼蛇神。

第一次「掏窩」,是在濱江道的一個低矮的平房裡。我們四十多位基幹連成員被分成十組,每組四人分別被帶到附近幾個居委會。居委會先簡明扼要地向我們布置任務說:「據革命群眾舉報,某街道某胡同某某號,有一流氓團夥需連鍋端,你們就跟著帶隊人一起將流氓們帶回居委會即可。你們一定要將人盯緊盯死,不能讓他們跑掉,這是黨和人民交給你們的艱鉅任務,一定要保證完成。」我們連忙跟在帶隊人後面,衝向各個「窩點」。

當帶隊人敲響了濱江道那個低矮的平房時,躍入我們眼簾的,在一個被分為上下兩層的大炕上,竟擠著十幾個赤身裸體的少男少女。我們這些從未見過如此場面的十三、十四歲孩子,頓時嚇得不知所措,全都閉上了眼睛,然後大家一起跑出屋外。等帶隊人將大炕上的男女用繩子綁住雙手帶出門外後,我們便自動站到外圍,協同帶隊人將那男男女女押往居委會。

最讓我心驚膽顫的,是一次晚上十二點,一名居委會主任讓我將一個手綁著粗繩子、大我一歲、身高一點七六米的男生押送到另一個居委會。那個居委會坐落在一個僻靜處,押送要走半小時路程,路上必須經過一片稻田,路邊沒有一個行人,稻田麥穗被風吹得東搖西蕩沙沙作響。那時雖然我還不懂得什麼叫危險,但穿過那片稻田時,我的確嚇得膽戰心驚,最怕他會逃跑,那我的任務就無法完成了。好在那男生一直走在我前面,直到到達居委會。

其實有幾次我都想退出基幹連,可一想到班主任那麼信任我,而我卻是冒牌的紅五類,我若退出便辜負了他們,便硬著頭皮繼續幹下去。初中第二年,聽說六十一中的兩位基幹連成員也變成流氓,才引起上級領導對此關注,從此,「掏窩」行動終止。

國民黨

上一則

「外百老匯周」17日啟動 戲票買一送一 賞29部劇目

下一則

不叫柏克萊了 愛爾蘭最古老大學建築 433年來首次以女性命名

延伸閱讀

超人氣

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