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娛樂/董子健導演首作「安德烈」 7年夢該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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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朋友安德烈」劇照。(取材自豆瓣電影)
「我的朋友安德烈」劇照。(取材自豆瓣電影)

電影「我的朋友安德烈」是董子健的導演首作,從籌備到上映,橫跨了七年之久。對他而言,這七年像是悠長又短暫的一場夢,貫穿了20歲邁向30歲的成長。他曾沉浸在那個夢境的世界,如今他想睜開眼來,往前看。「終於要跟它告別了,也該好好告個別了。我也需要相信明天會更好,然後重新思考未來的日子。」他說。

夢的開啟,始於25歲。那一年,董子健主演「刺殺小說家」,電影改編自作家雙雪濤的同名原著,出品方同時手握著「我的朋友安德烈」的版權,詢問董子健是否有意自己執導。

此前,他就讀過小說,那是一則有關童年的故事,溫情而凜冽。他喜歡,卻也沒到愛不釋手的程度,「可能是沒有到那個年紀吧,20歲的時候,你不會去回望。而且我本身就是這樣的一個人,一些不願想起、不想面對的事情,我總是會選擇式地遺忘。」董子健說。

但再次翻開那些文字,他發現感受已悄然間發生了變化。從前,他總是記不清自己曾經的模樣,而現在,過去猝不及防地洶湧襲來,並漸次堆積成某種濃烈的情緒,他想,也許是時候鄭重其事地與過往做一次重逢了。他說:「在這個意義上,我很感謝雪濤用他的文字幫我創造機會。沒有『我的朋友安德烈』的原著,就沒有我後面所有關於重逢的想像。」

原著是僅兩萬多字的短篇小說,撐不起一部電影,必須大量延伸和填充。為此,董子健投入了整整四年時間,他想不起來總共寫過了多少版劇本,太多次的調整,每一次修改都近乎翻天覆地,「因為有些東西需要沈澱,需要不斷理解,需要反覆嘗試…,我更多地想的只是如何更忠於自己的想法和感覺」。

唯一確定的是,從第一版大綱開始,他就想好了要設置一條全新線索,把小說中沒有全然鋪陳的成年部分徹底展開。在他看來,這是跟過往重逢的真正意義所在:所謂回望絕非純粹地撿拾記憶,而應該指向於自我的和解與尋獲,否則懷念就只是一個陷阱,反而可能成為困住人生的枷鎖。

「我們每個人在生活的過程中都有遺憾、愧疚和傷痛,那些東西永遠無法改變。但是你必須想起它們,你要帶著所有記憶繼續上路,它們有可能成為你的經驗,有可能成為你的力量。」他說,「至少,這是我在30歲的當口對於成長的理解。」

不善言辭的導演 靠團隊信任站穩腳步

幾年前,還在拍攝電影「少年巴比倫」時,作家路內便有過一個判斷。在20歲出頭的董子健身上,他看到一種苗頭和潛力,認定這個年輕的孩子將來不會甘於只做演員。將近十年過去,當初的預言果然應驗。

不過真正坐到了監視器前,終於成為導演的董子健還是不免有些驚惶。而且從本質上講,他覺得自己並不那麼適合在片場發號施令、統攝全局。「我其實是挺沉默的一個人,不善言辭,還有選擇恐懼症。但溝通和決定是導演必須做的工作,在這方面,我知道我沒有優勢。」董子健說。

他說,父親就是一個寡言的人,被朋友喚作「老蔫兒」(指性格內向、不善交際的人),自己的性格可能有些遺傳。加上小時候父母的工作忙,他經常只能跟自己相處,還總是不停轉學,不管到哪都感覺像是一個局外人,更養成了沉默的習慣。

電影「我的朋友安德烈」是董子健首部導演作品。(取材自中國新聞周刊)
電影「我的朋友安德烈」是董子健首部導演作品。(取材自中國新聞周刊)

因此為了彌補這些不足,他提早準備,設想過立一個權威型的人設,利用偽裝的鎮定遮掩內心的慌亂;訂做一件工作服,袖口一邊繡上「不著急」,另邊繡上「莫生氣」,時刻作為提醒;再比如,把正式開機的第一場戲安排為少年李默與安德烈的初次相識,因為面對的是兩個十幾歲的孩子,壓力可以稍微降低一點。「尤其飾演小李默的演員是第一次拍電影,我也是第一次當導演,就希望雙方都可以有一個摸索的過程,然後也能夠給彼此一個鼓勵。」

慶幸的是,主創團隊中有許多人是董子健的老朋友,他們給他充分的信任與幫助。慢慢地,他放鬆下來,愈發遊刃有餘,所有拍攝有條不紊向前推進,當初考慮的人設和工作服壓根沒派上過用場。

此外,他透露自己原本嗜睡,雖然經常失眠,一旦入睡,12個小時是標配。而在「我的朋友安德烈」74天的拍攝周期,他的腦子始終為每一格畫面、每一幕情節所縈繞,好像根本不需要睡覺,只需要抽空打盹一兩個小時就夠了。他表示這種無比興奮的狀態一路持續到殺青,「之後,我一個月都沒出家門,感覺自己完全被掏空了。」

為了「我的朋友安德烈」這場夢,董子健幾乎押上了全部的力氣。在當導演和做演員的時間分配上,過去的七年裡,他有意傾斜於前者,其餘的作品屈指可數。

偶然入行迷上電影 不再糾結出身標籤

出道十幾年,他每年都有角色亮相銀幕,不過稱不上高產,當中還有一些只是客串。這跟他的隨興有關,從來不會逼迫自己必須維持工作量和曝光率;同時也是無奈,他早先說過,自己有很多想演的戲演不上。

在外界眼中,被動可以是任何演員的困境,唯獨不會成為董子健的煩惱,畢竟他擁有旁人無可企及的條件。然而,聚光燈下的行業固然講人情、看面子,背後卻還有著一套更實際更堅硬的商業邏輯在運行和支配,他說:「不管大家怎麼理解,很多事情其實都是我無法左右的。」

董子健並不迴避自己的出身,他感謝家庭給予的助力,但剛出道的那幾年,亦是他的負擔。從前的一次公開演講中,他便傾訴過其中的苦悶,親緣被當作如影隨形的標籤,所謂優勢也就轉換為劣勢,一切都被遮蔽了。

事實上,家人根本沒有想過讓董子健踏入演藝圈。「父母可能不希望我走他們走過的路,他們希望我有屬於自己的發展,而不是在他們的某種成果下去展開自己的人生。」只是命運使然,一次健身房的偶遇,讓19歲的他成了電影「青春派」的主演。在那之後,他迷戀上了電影。

「一旦你喜歡上一個東西,願意為這個東西努力之後,就會一發不可收。拍完『青春派』,我還出國讀了一年書,但當時腦子裡已經基本上只有電影了,在國外的時候沒事幹我就看電影,而且我真能坐得住,一天看四個電影。當然這中間『青春派』上映,慢慢得到一些認可,所以可能也是因為某種虛榮心,就覺得我要回來,我要做電影。」

董子健在2012年電影「青春派」飾演男主角,憑此作入圍第50屆金馬獎最佳新演員獎...
董子健在2012年電影「青春派」飾演男主角,憑此作入圍第50屆金馬獎最佳新演員獎。(取材自豆瓣電影)

更重要的是,經由電影,慣於沉默的他開始意識到表達的重要性,並找到了適合自己的表達方式。這份覺醒延續到現在,又成為嘗試導演的一股動力:「講出自己的故事是很有意義的事情,如果還因此能幫助到一些人,更是我的幸福所在了。」

至於曾經的那個標籤,如今的董子健已不再那麼糾結,跨過青澀的年紀,他學會了釋然,也學會了坦然:「有些東西是會跟隨你一輩子的。你不用想著如何去擺脫,也沒有必要向任何人證明什麼,只要真誠地面對自己,往前看,腳踏實地地一步一步奔向目標就好了。」

緊張是他底色 只盼觀眾想起故人

2024年末,「我的朋友安德烈」第一次在影展和中國觀眾見面,董子健守在放映廳外,不停地來回踱步,雙手抑制不住地發抖;電影公映後,相似的狀態又捲土重來。

其實對於作品的市場反饋,他並沒有過多的期待。他清楚每部電影都是遺憾的藝術,初執導筒更不可能做到完美。對他來說,只要有觀眾看過電影,想給朋友打個電話,或者想起某位很久沒有聯繫的故人,自己便知足了。

只是緊張似乎是他的底色,總是不自覺地就被疑懼襲擾,被焦慮籠罩。做演員的時候,他經常擔心自己演得對不對、是不是能夠感動別人;現在當了導演,他又害怕辜負每一個跟自己並肩作戰的人所付出的努力與辛苦。

「我的朋友安德烈」電影海報。(取材自豆瓣電影)
「我的朋友安德烈」電影海報。(取材自豆瓣電影)

「這部電影的誕生過程中,大家幫我照亮了前方的路。它是那麼多人的孩子,我扛著這個孩子是要給大家發成績單的。」董子健說,「如果它有哪些不能令人滿意的地方,我希望全部由我自己承擔責任。」

有時候,他也懊喪於這種情緒,但又知道自己本性如此,敏感的觸鬚無從剪斷。就像一個他的舊識,在看完「我的朋友安德烈」時對他說:「這是一部糾結的電影,我一直被它裹挾著,直到見到了你,我才想起來這是你拍的,確實是片如其人。」

「現階段,我可能還是繼續做演員、做導演,我覺得挺好的。不過五年之後、十年之後,我說不準會想幹一些別的什麼,比如找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開民宿,或開酒館,我希望生活發生改變。」董子健說,「小時候,我還想過當出租車司機,我覺得他們太能侃了,世界上每一個角落的事情他們都知道,我怎麼就不知道,我怎麼就表達不出來,我無比羨慕他們。」

電影「我的朋友安德烈」的最後,鏡頭拉回了主角過去的少年時光,當李默匆匆跑進教室,「明天會更好」的旋律已經響起,同學列隊而站,歌聲齊整。李默加入了人群,直至唱到「為明天獻出虔誠的祈禱」時才回了回頭,看見安德烈獨自坐在窗口,衝著自己露出一張憨頑的笑臉。

按照原本的設計,這一幕並不是出現在劇終的位置,但後來它被改成了結尾,作為一種撫慰或祝福,「我覺得當下需要這麼一場戲,我希望能給大家某些力量。」董子健說。

(取材自中國新聞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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