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遊／瑞士蘇黎士飽覽山湖美景

選擇10月中去蘇黎士（Zürich），在於天氣涼爽，秋色宜人；果不其然，樹色金黃、河清湖藍，雖偶有陣雨，卻不擾人，仿蘇軾在「定風波」裡的「何妨吟嘯且徐行」，真個是意態閒適。

在筆記本畫了簡單的蘇黎士地圖，標記準備去觀訪的位置：一道利馬河（Limmat）貫穿城市，河西邦霍夫大道（Bahnhofstrasse）兩邊皆時尚名店；利馬河與邦霍夫大道間有個小小的台地林登霍夫（Lindenhof），於此可藉地勢較高，俯瞰利馬河對岸的舊城區（Altstadt）。台地之南，聖母院（Fraumünster Church）土耳其藍的教堂尖頂在蘇黎士上空點綴了一枚藍寶石。

利馬河東舊城區北端，係愛因斯坦曾任教的蘇黎士理工學院（ETH/University）；河畔醒目的雙塔大教堂（Grossmünster Church）與聖母院隔利馬河相望；河東往南，市立美術館（Kunsthaus）正展出梵谷（Van Gogh）與王俊傑（Matthew Wong）的聯合畫展。

在蘇黎士中餐館遇到一位好心的當地居民，大力介紹雷特博爾格博物館（Museum of Rietberg），在那兒大開眼界，看到許多未曾看過的珍寶。

兒子在網上預先訂購去阿爾卑斯山歐洲之巔少女峰的旅程，以及參訪歷史悠久的瑞士蓮（Lindt）巧克力工廠，並去歌劇院看一場以現代表演方式演繹的18世紀歌劇Serse。

交通便捷搭車不驗票

從過去的旅行經驗，只要我們去現代都會，公交一定便捷，機場與旅館往來間絕無問題。令我意外的是，我們從機場搭火車去中央火車站（Zürich HB），買了車票，卻不驗票，採榮譽制度。後來乘紅色纜車（Polybahn）去理工大學，一樣不查票。而買渡輪票去巧克力工廠時，是買票的時段，在此時段裡，同一張票，可用來搭乘火車或電車，給予乘客許多方便。蘇黎士身為瑞士的文化與商業核心，其道德準繩同樣讓人另眼相看。

即使車行方便無比，我們仍喜歡走路，尤其走在舊城區的青石路上，鋪墊的古舊道路，傳來安靜的心。蘇黎士真正安靜，無論走到哪裡，我都聽不到喧嘩，車子安靜地開，小孩兒安靜地鬧，人們安靜地講話，臉部的表情也安靜，不似美國人誇張。甚至碰到來自中國的旅遊團，也不如以往在他處遇到他們時那樣的熱鬧。這反讓我有點兒不習慣，這樣子的安靜，難道連興奮時的狀態都能抑制下來嗎？

瑞士國界西臨法國、北靠德國、南接義大利，法語、德語、義大利語皆為官方語言，蘇黎士居北，市民講瑞士德語。興許說了德語，蘇黎士人的性子亦似日耳曼族般的嚴謹與刻板了起來。

可我在雷特博爾格博物館卻看到了堪稱世界之冠、誇張十足的瑞士面具。面具製造巧奪天工，乍看之時，驚駭不已，怪臉怖狀，多樣繁變；細究之下，不得不讚嘆其藝術巧計，想像豐富，觀察細微。我猜想：蘇黎士人把他們以為的多餘而喧鬧的心都放到面具上了吧。

舊城小巷楓葉點綴其間

慢慢地走在舊城區彎彎轉轉、乾淨寧靜的窄街小巷裡，沒一下，看到古牆上鮮燦的紅色楓葉；沒一下，幾株並排的墨黑樹幹，青黃色葉和淡淡的橙紅樹葉交相在黢黑的枝椏間展姿，好像搖動在國畫的水墨枝幹間，我都覺得自己走進了夢境，以現代人的身姿晃動在古道舊陽裡。

花店中擺放奇種異態的花卉，從沒見過一種叫作physalis的橘紅小花泡，一粒粒如小燈籠掛在青綠枝條上。店家給我們聞一種來自義大利的粉紅玫瑰，清香無比，一點兒不膩，先生立時買一朵給我，我插在可樂玻璃瓶裡，多日過去，依然馨香不改。

街邊店面多半面積不大，但都擺設的奇趣雅致，即使鮮艷的顔色，放在櫥窗中也不顯突兀，以均衡與諧調招攬人們的目光。好幾次我看到高檔名店的女客，手牽名種狗逛店，這好像也不似美國店家的客人。美國狗似乎更喜歡公園綠地。

最後一天，我們無目的一直往前走，走進沿湖公園，意外撞見裡面的中國園，規模不大，卻有模有樣：池塘、假山、綠竹、荷花、涼亭、迴廊、三曲橋、中式客廳、琉璃瓦頂，紅樓十二金釵被當作娃娃擺飾。

公園裡的餐廳僅賣熱湯和咖啡，我點了南瓜湯，濃稠味佳。還有一個熱炒栗子攤位，不知是否那時肚子餓了，我竟然覺得瑞士最好吃的食物就是此熱炒板栗。（附帶：瑞士製的方便麵也極好吃）

湖邊有船塢，以及小船連連，我還看到boat taxi字樣，是叫船如叫計程車？不知船塢是租的，還是屬於湖邊人家的，總之給我很威尼斯的感覺，只這湖中船隻更平常人家，更悠閒自在。

玻璃花窗夏卡爾的童趣

畢卡索曾說「夏卡爾大腦的某處一定藏著一個天使」，這話評的一些不錯，夏卡爾的畫充滿了童趣與幻想，由他來設計教堂的玻璃花窗，最接近耶穌對門徒說的：「你們若不回轉，變成小孩子的樣式，斷不得進天國。」

聖母院的花窗，是夏卡爾於80高齡為之繪製的，色彩鮮艷，形象如他一貫作風，天然自由，直抵人心。五面花窗以中間綠色的基督窗作基點，描繪救世主的誕生和死亡；右下方金黃色的錫安窗表現牧童期的大衛王，耶路撒冷在此從永恆的天堂往下降世；基督窗左邊，是夜藍色的雅各窗，與錫安窗為强烈對比色，敘述雅各的夢境，及他和天使摔跤；紅色窗為先知以利亞升天的情景；群青色律法窗則是摩西和十誡石板。

在市立美術館，我初識王俊傑，不想他已於2019年以35之齡自殺身亡。王俊傑受梵谷影響，筆觸與顔色強烈，故而將他倆的畫作一起展放。

王俊傑的畫顯得很寂寞，經常看到小小的人形嵌進偌大的空間裡，看了使人由不得傷感。他有一幅畫名叫Time after Time（一次又一次）：時鐘在左邊的門内不停地嘀答響，窗外景緻繽紛繚亂，似不分晝夜，室内一盤食物，好像意味著我們每天跟著時辰吃喝睡醒，一天又一天，一次又一次，不停地重複循環直至死亡，將生命質地剝離得露骨而真切，以致讓人怯於直視。

來回12小時登頂少女峰

這段旅程挺辛苦，旅途中轉換巴士、火車、纜車，來回通共12個小時，站在峰頂只十分鐘，卻白茫茫一片，什麼都看不到，我還出現高山反應，頭暈噁心。

而我仍喜歡這段行程，因車程間看盡瑞士山湖美景，尤其路經因特拉肯城（Interlaken），城名意謂「兩湖之間」，位於圖恩湖（Lake Thun）及布里恩兹湖（Lake Brienz）之間，那湖水之美，綠松石的色澤在水紋和山樹倒影間流蕩，令人心沁神搖。這裡滑翔傘運動（Paragliding Sport）風行，一抬頭便見人傘一體，在天上溜滑。

Serse是韓德爾（Handel）創作的三幕歌劇，蘇黎士歌劇院將它以現代裝扮，靈動的舞台轉換，以及電腦投影，重新打造演釋，音樂和唱聲依舊，但加入了現代元素，好像就變換了承受的感覺。

不久前，我在舊金山看了也是古劇新演的Magic Flute（莫札特的魔笛），相形之下，蘇黎士表現的可圈可點，舊金山的則乏善可陳。還有一項新鮮的，蘇黎士歌劇院於中場休息時提供免費喉糖，我含了一粒在嘴中，真的提了神醒了腦，繼續欣賞第二第三幕。

參觀理工大學時，我看到一位年輕男士拿著手機遙控航拍（drone photo）玩耍，於我而言，新鮮有趣，上前探問，他大方又熱情地為我們一行照了幾張航拍照。相聊之下，知道了他從義大利來理工大學攻讀量子物理博士。我們相約下次大家在加州見，世界真的變小了，一番歡談、幾封電郵，就成了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