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客談／華爾道夫變局 美中蜜月落幕

紐約華爾道夫酒店剛完成巨額整修後便匆匆重新掛牌上市，尋求買家，顯示其幕後實際操盤的中國國有資本已再無耐心繼續玩這場資本遊戲，12年來的「抄底」大劇將要落幕。而這座承載了紐約厚重歷史的傳奇酒店，也成了「中國崛起」這部21世紀初全球滄桑起伏的最佳註腳。

作為曾經的「元首行宮」和聯合國級別的接待機構，這座擁有百年歷史的奢華酒店不僅一直矗立在紐約權力與名利場的舞台中央，更以自己的水準直接定義了「五星級酒店」以及紐約精英社交場的標準。而在2014年，來自中國的安邦保險公司豪擲巨資，將這座紐約傳奇變成了中國資產。孰料未過數年，安邦便自身難保。

安邦的沉浮並非個案。當時，憑藉「世界工廠」發展起來的中國正在用豪購世界的氣勢掀起資本狂飆，從民營企業的海外併購狂潮到「一帶一路」大旗之下舉國體制的「大撒幣」，神州大地都沈浸在一種「盛世再臨」的錯覺中。政策面的鼓勵、權貴資本的出逃和民族主義敘事的需求，共同餵養出了安邦、萬達等資本巨獸，無數西方老牌企業在其鯨吞之下成為「中資」。而美國的政商精英也尚未從「美中蜜月」的迷夢中甦醒，依舊在與這個未來最大的敵手把酒言歡。

然而任何狂飆都難逃「眼看他起高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的歷史宿命。當中國統治者發現依靠血汗工廠賺取外匯的速度無法趕上瘋狂美元外逃、資本大鱷們的勢力更對最高權力構成威脅時，曾經在華爾道夫頂層俯瞰睥睨曼哈頓的安邦老闆吳小暉，便成了第一個被祭旗的對象。這位出身浙江農村的前鄧小平外孫女婿，2018年鋃鐺入獄，名下資產被國有資本盡數瓜分「託管」，一切成空。而華爾道夫，則在掃清一地雞毛後，依舊在曼哈頓書寫著它與紐約的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