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倫比亞的山色

我正去往一座位於山頂的村落。 清晨，車輛緩緩向前行駛。城市的喧囂和灰色的高樓逐漸被拋在後面，取而代之的是平房和矮樹。天雲一色，沉沉的白雲壓在遠處山丘的上空，形成寬闊的影子罩在地上。兩條似彩鏈的纜車移動著飄向遠方。風從山上滾下，吹起了暗綠的樹葉，托舉起一戶人家屋外晾曬著的褪色衣服。 我到了山腳，棄車步行。 隨著太陽上升，天空露出一絲淺藍。幾戶人家門口掛著聖誕老人和耶穌的畫像，亮麗的綠色、紅色和金色依舊格外耀眼；早起的大黃狗在街頭遊蕩，貪睡的那幾隻還趴在路的拐角處。 遠處的群山一望無際，綿延不絕伸展開。各色的房屋恍若灑落一地的積木覆蓋在肥沃的深棕色土壤上。鄰居似乎有種無言的默契，牆壁都塗成了和周圍房屋相似而又稍有不同的漸變色，紅、橙、黃色的房子換成了綠、藍和紫，紫又成了紅，無窮無盡。從遠處望去，誰不認為這是一副以山為背景的畫作呢。 忽然，跑過幾個小孩，他們的黑頭髮亂蓬蓬，穿著有點俗氣的卡通圖案短袖上衣和短褲，滿臉好奇地望向我，天真可愛。理髮店、手機修理店、鑰匙店陸續開門，麵包的味道順風吹來，淡黃色的奶酪麵包和粉紅的甜甜圈堆在比人還高的架子上。這村落看上去，生活簡單、質樸，日子一天天隨著雲的滾動而流轉。 快到山頂了。 白雲移動了位置，露出接近正午的蔚藍色天空。店鋪變得稀少，農場變得更多。馬獨自站立於原野，像一位穩重而有故事的老農民。興許在另一塊草原的牛承受不了孤獨，牠們三五隻湊在一起吃著草。遠處隱約能看見用長木板搭建的簡單小棚子，它給整日忙碌的農民提供了歇腳的地方。簇簇野花在草原的圍欄邊上默默生長。 難道這片土地立於時間之外嗎？現在它的樣貌也許同曾經的它一樣，可能也會是未來它的樣子。 隨著正午的到來，我來到了山頂。 一座小教堂的鐘聲響起⋯⋯呼喚著從老到小的村民們陸續前來聚集，寒暄聲和笑聲此起彼伏。一對母女店主從教堂旁的小餐廳裡跑出來，介紹著今日特價菜品。狗兒狂叫起來，「汪汪」地與熟人們打招呼。 幾十分鐘後，教堂大門關閉。山野重回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