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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見梵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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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次去美國現代藝術博物館(MoMA)是去年十一月初,十一月的紐約(New York)陰晴不定,我去的那天下著小雨,又溼又冷。從地鐵的七大道車站出來,頂著北風,沿著五十三街往博物館方向走,雨點打在前額和睫毛上,褐色的落葉在路邊相互追逐,當地人穿著羽絨大衣,戴著毛線手套,脖子縮在大羊毛圍巾裡。一夜之間,紐約人全換了冬裝。遊客們就沒有這麼幸運,鼻頭凍得通紅,很多還穿著單層外套和帶網眼的白旅遊鞋,像被突然扔到另一個季節。

博物館裡洋溢著節日的氣氛,巨大的投影牆上湧出大朵嫣紅、絳紅、紫紅;藍綠衝過來,又被明亮的橙蓋過。有人舉著手機拍照,更多的遊客興奮地東張西望。幾名講法語的遊客從身旁擦過,穿著芥末黃窄腿褲、深藍套頭毛衣、條紋圍巾,弓著背的男人們喋喋不休地緊跟在黑大衣的女友後面。

罩衫肥大,口罩捂得嚴實的日本遊客拿著紙本,圍在舉小旗的導遊周圍,還有三三兩兩學生模樣的年輕人,頂著一頭彩色頭髮,熟門熟路地在人群中穿梭。

我穿過嘈雜的大廳,打算上五樓看梵谷的畫作。MoMA裡人多,展品雜,若是走馬看花式地瀏覽,不多久腦海裡就會圖像重疊,成了一片混沌。我打算之後買張年票,多看幾次,少看幾幅,慢慢欣賞。博物館只是一個引子,體會像釀酒,需要多次發酵,經過沉澱才能成為香醇的好酒。

MoMA的永久收藏大致按年代分樓層展出,年代久的在樓上,更前衛的藝術品則往下走。

梵谷的「群山中的橄欖樹」和「星夜」並排懸掛在牆上,看了作品旁的簡介,我才了解兩幅畫取材於同一地點。一八八九年春天,梵谷入住南法聖雷米(St. Remy)的精神病院,在那兒,他幾乎同時完成了這兩幅畫。

大地被地中海午後熾熱的陽光曬得發白,濃綠的橄欖樹冠在畫面中央翻湧,樹幹扭曲盤繞,樹根裸露在被反覆沖刷的裸土表面,依然牢固。天邊,阿爾皮耶山脈明暗交錯,深淺不一的普魯士藍鋪陳在起伏的丘陵上,一朵雲團飄忽在湛藍的天空中,生機雖然暫時被烈日壓住,等待時機到來,將再次蓬勃。

這幅風景圖,與更著名的「星夜」形成日景與夜景的呼應。日景冷靜,夜景熱情。

梵谷的畫作「星夜」前永遠人頭湧動,擠進裡圈的遊客一般停留幾秒就退到一邊,把位置讓給下一人。親臨現場不如看照片來得從容,但原作帶著一種神祕的氣場,經過無數人的手和注目才擁有的「磁力」,讓人欲罷不能。

梵谷用鮮明的藍色和黃色畫天空繁星,右側明亮而質感厚重的月亮和左中位置的金星在山脈的上方形成一條軸線。前方的柏樹比例偏大,深綠和土褐清涼、鎮定。稠密的顏料一筆一筆直接塗抹在畫布上,畫中的夜似曾相識,但比記憶中的複雜,彷彿深藏的祕密被揭開了一角。

遠山靜默。畫面右下角的小村莊在寂靜中沉睡,繁星向著黑暗移動。當天空漸漸灰白,最亮的星也將隱去,烈日之下萬物無處遁形。在畫的上方,梵谷對我輕輕搖頭,看看顏色就好,別想太多。

顏色嗎?我的注意力從畫轉到周圍遊客身上,黑黃皮、冷白皮、暖白皮,皮膚都帶著溫度。

性格也有溫度,樂觀人興致高,凡事盼望,悲觀人一點意外就憂心忡忡,性格如同皮膚,是另一種外觀。梵谷的畫像冷白皮,他的冷讓我放鬆下來,讓我想靠近。他畫出了我性格中的冷,因為懂,我感覺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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