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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年度大事 五中全會6亮點

圖為國家主席習近平等人10月23日出席在北京舉行的抗美援朝70周年紀念大會。(美聯社)
圖為國家主席習近平等人10月23日出席在北京舉行的抗美援朝70周年紀念大會。(美聯社)

中國共產黨19屆五中全會10月26日至29日在北京舉行。在新冠疫情、中美對抗等背景下,中國下一個五年計畫、2035年遠景目標等,料推出。BBC整理出此次會議六大要點,這些領域的規畫,將深刻影響中國,乃至世界。

十四五規畫

「十四五」規畫的全稱是「中國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四個五年規畫綱要」。

1997年中共15大時,領導人江澤民提出「兩個一百年」奮鬥目標——到建黨一百年(2021年)時,使國民經濟更加發展,各項制度更加完善;到世紀中葉建國一百年(2049年)時,基本實現現代化,建成富強民主文明的社會主義國家。此後數次黨代會後,逐漸明確「在2020年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實現第一個百年奮鬥目標」。

因此,「五中全會」前,官方就表示,「『十四五』時期是在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基礎上開啟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新征程的第一個五年,意義十分重大。」

「新的五年計畫似乎可能反映出兩大主題——經濟復甦和減少美國的影響。」安德思資產管理公司前首席投資官陸修泉(Brock Silvers)向BBC表示,目前經濟復甦似乎被官方統計高估了,中國政府在未來的規畫可能會繼續樂觀,目標可能是實現短期強勁增長,而中期經濟復甦到疫情前水平,實際上,這兩個目標可能都會不如預期。

「十四五」規畫的另一重意義在於,中國的壓力劇增,官方稱之為「我國發展的內部條件和外部環境正在發生深刻複雜變化」。

相比過去五年,未來五年中國面臨的變量和風險都更多、更大,「十四五」規畫中可能制定更低、更模糊的增長目標。

圖為華為東莞工廠園區的手機生產線。(路透資料照片)
圖為華為東莞工廠園區的手機生產線。(路透資料照片)

雙循環

今年7、8月間,「十四五」規畫逐步成形的同時,中國高管在各種場合頻密提及「雙循環」,即「逐步形成以國內大循環為主體,國內國際雙循環相互促進的新發展格局」。

外界普遍認為,即將結束的中國「十三五」規畫以「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為主線,可以推測「十四五」的主線將是「雙循環」。

這一說法剛提出時,從媒體到輿論,多以「內循環」來概括。繼而也有很多討論認為,這是中國應對外部壓力「閉關鎖國」之舉,回到「自力更生」的計畫經濟時代。中國財政學者賈康則撰文批評,將其解釋為以後要自力更生是「極端化認識」,「帶有明顯偏差的理解」,其實是通過發揮內需潛力,使國內市場和國際市場更好地聯通,內外需相互促進,綜合發力。

此後中國輿論中「內循環」的提法漸漸淡出,被官方的「雙循環」統一。

但不可否認的是,當前大背景是中國幾乎跌入冰點的地緣政治環境——科技上,美國採取極致手段打壓華為,強迫Tik Tok退出美國,擴容高科技制裁名單,限制中國學者和留學生;外交上,中美互相關閉領事館,互相驅逐記者;中國周邊,與印度邊境再起衝突;美國宣布中國在南海有爭議領土的主權「非法」,澳洲緊隨其後。

在此背景下,陸修泉認為,北京可能會以減少對美國的潛在依賴為目標,並將會宣布一些新的科技投資、支持企業、經濟刺激等措施,同時實施足夠的市場開放措施來阻止美國進一步脫鉤。

然而,中國面臨獨特的障礙——在消費領域中國碰到「城鄉二元結構」的鴻溝,一邊是3.3億人的人均GDP已在2.5萬美元以上,另一邊是10.5億人口的人均GDP在4500美元以下,兩部分人口分別集中在城市和鄉村,收入差距巨大,使中國形成了M型消費結構,低端和相對高端的消費比較多;更健康的消費市場則是橄欖形的,中間龐大的中產階級形成消費市場的主體。

「十四五」規畫能否從戶籍制度、社會保障、收入提升等方面,彌合這道鴻溝創造更堅實的中產階級,成為看點。

中國電信設備商華為頻遭美國打壓。圖為2019年兩會期間,一工作人員在測試華為提供...
中國電信設備商華為頻遭美國打壓。圖為2019年兩會期間,一工作人員在測試華為提供5G網絡VR設備。(路透資料照片)

願景2035年

在「五中全會」之前,中共的政治局會議上就「劇透」稱,將提交一份關於2035年遠景目標的建議。

長達15年的規畫在頗喜歡制定各種計畫的中國政壇也比較少見,不過2035年這個年份並非空穴來風。

上述「兩個一百年目標」中,官方認為2020年,即建黨100年之際,成功實現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第一個百年奮鬥目標」。而「第二個百年奮鬥目標」在2017年10月的中共19大上,被習近平分解成兩步,「第一個階段,從2020年到2035年,在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基礎上,再奮鬥15年,基本實現社會主義現代化。第二個階段,從2035年到本世紀中葉,在基本實現現代化的基礎上,再奮鬥15年,把我國建成富強民主文明和諧美麗的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

由此可看出,2035年遠景目標應是著眼於「奮鬥15年基本實現社會主義現代化」的中期目標。

就這份長達15年的長期發展策略而言,面臨的不確定性更多。有分析認為,如果策略定的太粗略,則大而無當,可能成為政治表演;如果定的太細,則可能運行幾年後偏離實際情況太遠而不得不修改,因此很難把握。

中國製造2025

除了例行的「五年規畫」和罕見的「15年遠景目標」,中國實際上也曾推出一個十年規畫,即2015年5月出台的「中國製造2025」行動綱領。分析人士認為,這是中國實施製造強國戰略第一個十年的行動綱領,本質是一項中長期產業政策,作為對主要由「五年計畫」為主的中短期產業政策體系的重要補充。

不過這份野心勃勃的產業升級規畫命途多舛。2015年才出台,2018年美國對中國發動貿易戰和科技戰,「中國製造2025」被視為主要打擊目標。

中美角力愈演愈烈,圖為美國總統川普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路透資料照片)
中美角力愈演愈烈,圖為美國總統川普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路透資料照片)

因此,不難推測,中國不僅不會放棄製造業轉型升級的努力,反而會進一步加強。可以預見,五中全會上審議的十四五規畫和2035遠景目標中將會在製造業升級上進行低調而務實的部署。

碳中和

今年在紐約舉行的聯合國大會上,習近平通過視頻發表講話稱,中國二氧化碳排放力爭於2030年前達到峰值,並爭取2060年前實現碳中和。這意味著屆時中國的淨碳排放將減至零。

由於中國是世界上最大的二氧化碳排放國。分析人士認為,中國國家領導人之所以此次作出這番表態,是想在美國不願解決氣候問題的時候占領先機。

中國是世界上最大的二氧化碳排放國,排放量佔全球約28%。圖為河南安陽一處鋼鐵廠。...
中國是世界上最大的二氧化碳排放國,排放量佔全球約28%。圖為河南安陽一處鋼鐵廠。(路透資料照片)

環保人士對這項驚人承諾表示歡迎,但也有不少聲音質疑,中國經濟不斷放緩下,這項承諾能否實現令人擔憂。中國大約85%的能源來源於化石能源,如果要在2060年實現碳中和目標,這個比例幾乎要反轉。

如果要完成這一反轉,經濟發展模式將面臨巨變。那麼無論是十四五規畫,還是2035遠景目標都繞不開這一話題。

老齡化

據測算,2020年中國65歲及以上的老年人約有1.8億,約占總人口的13%;2025年「十四五」規畫完成時,這一數字超過2.1億,占總人口數的約15%;2035年遠景規畫結束時,將達到3.1億,占總人口比例超過22%。

「十四五」期間是中國應對這一問題的關鍵時期。

圖為老年攝影愛好者為湖州社區老人拍合影。(取材自新華網)
圖為老年攝影愛好者為湖州社區老人拍合影。(取材自新華網)

人口結構加速老化,因此多位學者呼籲不僅要全面放開計畫生育,還要推出鼓勵生育的政策。同時,快速進入老齡社會的中國,缺乏醫療、養老等領域的基礎設施。

此外,中國還將面臨老齡社會帶來的一系列新問題。據中國的官方智庫預測,「十四五」期間,中國老齡化進入加速期,勞動力供給將繼續下降,與之伴隨的是,居民消費傾向降低,勞動力成本上升,居民儲蓄率降低,養老、醫療等社會保障費用負擔加重。

這意味著,中國無論在短期規畫還是中長期規畫中,都需要應對老齡化這隻「灰犀牛」的制度性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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