憂川普防衛承諾不可靠、中國軍力增強 亞洲盟友加速抱團

紐約時報27日刊登智庫「國防優先」（Defense Priorities）軍事分析主管卡瓦納（Jennifer Kavanagh）的專文，文中指出，今年夏天，一場歷史性轉變正在亞洲各地加速發展，亞洲正進入戰略轉折。

卡瓦納說，中國過去幾周將海上巡邏範圍擴大至台灣東岸，展現包圍台灣的能力，同時加大對日本的軍事、貿易和外交壓力，並試射一枚潛射彈道飛彈，展現日益增強的海基核武能力。

面對中國實力日益增強，其他國家彼此靠攏，逐漸勾勒出新安全架構。日本加強與澳洲、菲律賓和印度的防衛關係，正討論與南韓深化合作，也取消長期實施的防衛裝備出口限制，準備與南韓一同成為區域武器供應國；澳洲則與太平洋島國簽署新協議，包括與斐濟簽訂共同防禦協定。

智庫「國防優先」一向主張美國奉行克制的國防政策，卡瓦納在文中指出，美國總統川普重返白宮以來，對亞洲防衛的承諾充滿不確定性，引發各界警告，北京可能把握機會採取更強硬行動，這促使美國盟友團結起來。這股趨勢如今已經啟動，也帶來新風險，因為全球安全格局的重大轉變很少能夠順利展開。

然而，這不一定代表亞洲正步入動盪時代。亞洲國家若承擔更多自身防衛責任，更加依賴彼此，並減少依賴愈來愈無暇兼顧的美國，這樣的秩序最終可能帶來穩定與安全。

卡瓦納說，無論如何，這樣的轉變無可避免。戰線過度延伸的美國，已不像過去那樣有能力無限期保障亞洲安全。美伊戰爭暴露美國軍事力量的局限，也促使華府從包括亞太地區在內的世界其他地區抽調軍事資源。川普已明確表示，希望美國盟友為自身防衛做出更多貢獻。他的政府已宣布大幅削減美國在歐洲的軍事部署與承諾，但目前尚未提出針對亞洲的相應計畫。

亞洲走向自立的轉型過程必須謹慎處理。北京若察覺美國承諾迅速減弱，或認為美國盟友變得更加脆弱，可能會認定自己擁有更大的行動空間，進而推進領土與安全野心，升高爆發軍事對抗的風險。

對軍事對抗的擔憂，加上害怕遭美國拋棄，可能加速東亞的軍備競賽。中國持續擴充軍力與核武庫；日本最近開始部署射程更遠的飛彈；南韓社會正討論國家是否應發展核武器；澳洲則投資核動力潛艦和飛彈能力。

儘管這些發展聽來令人憂心，歷史顯示，即使沒有美國深入參與，利益與政府體制各異的亞洲國家也能建立可運作的夥伴關係。由11個成員國組成、成立於1967年的東南亞國家協會（ASEAN），經常被批評在應對共同挑戰時行動遲緩、猶豫不決，也幾乎未能遏制中國在南海不斷擴張的領土野心；然而，東協協助成員國在這個過去飽受數十年戰亂的地區維持和平，也為東南亞與中國互動提供架構。

文章認為，更平衡地分擔安全責任未必會削弱嚇阻力。日本、菲律賓和澳洲等國深化合作，實際上將強化抵禦安全威脅的第一道防線，並由規模逐步縮減、實力依然強大的美軍提供後盾。

隨著美國盟友能力增強、整合程度提高，由這些國家承擔更多自身防衛成本也很公平，讓兵力捉襟見肘的美軍得以應對世界其他地區的安全挑戰。美國則可以繼續與亞太盟友密切協調，在維持重要海上航道暢通等攸關美國利益的任務上發揮主導作用，並努力與中國維持穩定關係。

這類盟友體系在軍事上會更強大，也比過度依賴美國的體系更能長久維持，而且能在美國來不及或無法援助時採取集體行動。

無論如何，中東已證明，美國深度介入並不能保證國際競爭不會引爆衝突。美國與以色列共同發動對伊朗的戰爭，使美國在波斯灣的夥伴遭受伊朗攻擊，並擾亂全球貿易。因此，一些波灣國家正重新思考對華府的依賴，並探索彼此建立夥伴關係以維護自身安全，合作對象甚至可能包括伊朗。

卡瓦納說，美國仍將是太平洋地區的強權，但戰略平衡已經轉變。美國的盟友和競爭對手都比一個世代以前更加富裕、更具能力，而美軍兵力則過度延伸。亞洲正在適應這個新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