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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登布碎

看過網紅們的房間後,我也想跟上時代腳步,改改房間擺設,令空間更有質感,生活更加摩登。

描述舊物的文章總是由收拾東西開始,整理雜物必定會找到千件陳年舊物,我的也不例外。

舊物一件一件走出來,鼻子的感覺一點一點滲出來,乞嗤!塵埃包圍着每個回憶,令記憶不被時日打擾,我也很聽話沒拜訪它們很久了。過久的關係,我忘記了飛灰中的那塊布碎何以得來。為了加入摩登時尚行列,收藏着一塊舊布碎是多荒誕不經的事,所以我想都沒想就丟掉的垃圾桶內。過了幾分鐘,我瞟了一瞟躺臥在垃圾桶中的布碎,愣了一下,皺了一下眉頭。

那是一塊布碎,一個記憶,一個錯誤,一個教訓。

大約六歲的我,牙齒沒長齊,腦子就充滿歹念,總認為我家姊姊是我這輩子的天敵,每天對我囉嗦管教,我沒有據理力爭的能力,只好動之以武,所以兩姊妹經常為芝麻綠豆大的事吵吵嚷嚷。在一晚月高風黑之夜,不知哪來的風把六歲的我喚醒,我想是睡前喝的那杯果汁。睡眠不足引致人失去理性分析,例如當時睡眼惺忪的我不爽月亮光得耀眼,不爽果汁太誘人,不爽廁所離房間有十步的距離⋯⋯更不爽姊姊掛起來的校服裙。歹念讓我忘記真正醒來的原因,目光只放在姊姊的校服裙上,我拿出鋒利如刃的剪刀,在裙子上剪了個洞,把剪出來的小圓布放在枕底,朦朦朧朧地又走入夢鄉了。

不是太陽伯伯的温暖,不是媽媽的呼喚⋯⋯這個清晨,是姊姊大聲呼叫媽媽的噪音把我吵醒。她發現了校服上的洞口,眼利的媽媽一看便知是人為。還在床上假裝睡覺的我,背後涼了一涼,心想我是要準備被大教訓了嗎?然而她們一句也沒有問,微微聽到她們懷疑姊姊班上同學的惡作劇。後來事情怎樣我也忘記了,只記得姊姊最後穿着體育服上課,我沒有被發現⋯⋯ 直到現在。

都過了廿年,到現在還搞不清是甚麼原因令我對姊姊恨之入骨,現在我倆碟碟雙飛;是甚麼驅使我半夜起來,現在都一睡不想起;是甚麼令我有剪掉別人校服的想法,現在有多恨都只會吞聲忍氣;是甚麼令家人都不懷疑我,現在……真的百思不得其解。莫名其妙的小女孩苟且偷生這兩個十年,還希望成為摩登少女。

最後,我依然沒有說出真相,因為那事真的有點對不起天地良心,事過境遷,我選擇用那點布碎提醒自己。然後我就出門,買了幾件網紅打卡熱門蛋糕回來,是對姊姊的補償,對媽媽的感謝,或是對自己的懲罰也好,整理房間如此大運動量的活動過後,就是要吃點糖分補充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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