喇叭花開(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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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錚和Jack的婚姻維持了兩年零三個月。
離婚是馬錚提出來的。那天她來我家,眼睛腫得厲害,但表情很平靜。
「我跟Jack說了,我要離婚。」
我請她坐下,給她倒了杯茶。她沒喝,只是捧著杯子暖手。
「他想挽留,說他可以改。可是李姊,有些東西改不了的。我不是嫌他不好,他真的很好,脾氣好,不抽菸、不喝酒,賺的錢都交給我。可是……可是我們在一起,兩個人都累。」
她說了許多細節:Jack洗澡鎖門的習慣始終沒改;她做的東北菜他吃不慣,他喜歡的上海菜她也嚥不下。她想周末出去走走,他寧願在家看書;她想生孩子,他說再等等,等事業穩定些。
「最讓我難受的是,」馬錚說,「我們結婚這兩年多,我從來不知道他在想什麼。有時候我看著他,覺得他像個陌生人。不對,連陌生人都不如──陌生人你還能猜一猜,他你根本猜不到。」
「你打算回哈爾濱?」我問。
她搖搖頭,「回不去了。出來了,就回不去了。我想去紐約,聽說那邊工作機會多。我一個朋友在那邊,說可以暫時收留我。」
「Jack知道嗎?」
「知道。他給了我一張支票,說是補償。」馬錚苦笑,「我不要,他非要給,說是他沒照顧好我。」
臨走前,馬錚從包裡掏出一個紙盒子,「李姊,這個送你。是我從哈爾濱帶來的,一直沒機會戴。」
盒子裡是一條黑色的羊毛圍巾,質地很好,摸上去軟軟的。
「這太貴重了。」我說。
「收下吧。」她幫我圍上,「你是我在西雅圖唯一的朋友。」
她擁抱了我,抱得很緊,然後轉身離開。我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