喇叭花開(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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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他媽,」馬錚壓低聲音,「說我穿得太隨便、說我指甲沒修、說我頭髮該去做個造型。」
她轉過頭看我,眼睛裡滿是困惑,「李姊,我是不是真的配不上Jack?」
「別這麼說,」我握住她濕冷的手,「婚姻需要時間磨合。就像我和我先生……」我頓了頓,「有時候覺得,兩個人像是在不同的軌道上運行,能看到彼此,但觸碰不到一起。」
「可我們根本磨合不到一起。」馬錚的眼淚掉下來,混進洗碗池的水流裡,「他喜歡安靜,我喜歡熱鬧;他吃甜的,我吃鹹的;他洗澡要一個小時,我十分鐘就完事。我們……我們就像是兩種完全不同的動物,被關在同一個籠子裡。」
那天馬錚離開後,我在陽台上站了很久。西雅圖的傍晚,天空是灰藍色的,雲層很低,壓著遠山的輪廓。我想起楊太太精心維持的那個家,那些一塵不染的家具,那盆永遠盛開的喇叭花。完美得像個櫥窗,但櫥窗裡的人,卻活得不自在。
幾天後的一個周末,手機突然震動,是楊太太發來的簡訊,只有一句話:「李小姐,睡了嗎?」
我很驚訝,回了過去:「還沒。您有事嗎?」
電話立刻打了過來。她的聲音不像平時那樣清脆,有些沙啞:「不好意思這麼晚打擾……我睡不著,想找個人說說話。」
我說沒關係。
「今天……今天我與女兒視訊。」她頓了頓,「她在紐約接了件大案子,忙得連跟我多說幾句的時間都沒有。她說:『媽,你那些太太們的聚會少去幾次,聊來聊去都是幾十年前的事,沒意思。』」
電話那頭傳來輕微的啜泣聲,很快被抑制住。(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