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空消失的朋友（七）

趙強一直都想存點錢，起碼手上有點應急的錢，心裡才不至於每天慌慌張張的。可從來就存不上，月月光是常態，拆東牆補西牆的能力也越來越強。他最怕的是自己或者家人生病，上次母親騎著小電驢，被身後另一輛快速掠過的小電驢帶了一下，摔下來。當時以為沒事，第二天腳踝腫得豬蹄似的。去醫院看完，不夠錢結帳，打電話向阿明求助時，差點沒哭出來……阿明當時也沒錢，編了個故事，向大姊要了八百元給他。

還有上個月，女兒頭撞到桌角，去醫院拍片、縫針，花了九百多，全都是自己掏的錢。，因為他們全家都沒買社保、醫保，連幾百元一年的居民醫保都沒買。

後來趙強又向阿明借過幾次錢，都有阿明沒辦法拒絕的理由，比如孩子沒錢交學費、在路上磕碰了別人的車要出錢私了等等。不到一年，趙強前後從阿明手上拿了近萬元。前債未清，後債繼續借，虧得阿明脾氣好，換了別人，早就急眼啦。

一萬元對於很多人來說是毛毛雨，對於趙強、阿明這一對貧窮二人組，是很大一筆錢。有天喝酒時，阿明開玩笑說：如果有一天我突然死了，這一萬元你要主動還給我老婆。趙強說：不是九千三嗎，怎麼變一萬了？阿明說：我人都死了，你多給七百利息行不行？趙強說：噢，那個沒問題，你死了的話，我反正也是要給你老婆一點白金，七百剛剛好。阿明說：謝謝你了啊，趙強，你做人還挺夠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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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來到令大多數遠離家鄉的打工仔望而生畏的臘月。

阿明老婆上班的工廠效益不好，小孩子們的寒假也放假了，他老婆在家待著無聊，帶著孩子回了娘家。（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