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不過來的夢(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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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在發抖:「還是把房子留給姊吧。」
馬青愣住了,沒聽懂,「什麼?」
「我放棄我那份。」馬曼深吸一口氣,把那份調解書推到了桌子邊緣,動作決絕,「這房子歸二姊。這不叫放棄繼承,這叫……歸還。我們把欠她的還給她。」
「老四!」馬青絕望地喊了一聲,看了看馬軍,又看了看馬曼,最後目光落在像泥塑一樣的馬笛身上。
那是她最後的堡壘,也是她唯一的債主。
馬青的雙腿突然軟了,她跌坐在椅子上,那股支撐她像個鬥雞一樣,戰鬥了半輩子的狠勁兒,瞬間洩了個乾淨。
她看著自己手裡的名牌包,那是她第三套房子的租金換來的。她有三套房,兩套在出租,她其實根本不缺這二十萬。她只是習慣了搶,習慣了怕,習慣了在金錢的縫隙裡求生存。可此刻,在堆滿日記本的法庭上,她突然覺得那些房子、那些租金,沉重得像一塊塊墓碑,壓得她喘不過氣。
「姊……」馬青捂著臉,蹲在地上痛哭流涕,不再是那種尖利的哭號,而是壓抑的嗚咽,「我不爭了……我真的不爭了……我是鬼迷了心竅,我是怕啊……」
馬笛依然坐在那裡,沒有去看痛哭流涕的哥哥、妹妹。她只是靜靜地看著那些放在桌上的日記本,眼神空洞。
這種「和解」來得太晚,也太輕了。它換不回那個在雪地裡吆喝賣衣服的「馬老闆」,也換不回那雙原本纖細的手。
最終,調解書重寫:涉案房屋歸原告馬笛所有,三被告自願放棄繼承權。
●7
從法院出來,天已經徹底黑透了。
路燈昏黃,把雪地照得像一張泛黃的舊照片。
「馬笛,大哥送你回去。」馬軍說,聲音裡帶著幾分討好和小心翼翼。(一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