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書(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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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個池各有特色,有個池旁一棵雞蛋花,花落了一地,幾朵在水中漂流。她走過去,伸足到池裡,很燙。一看,池邊木牌上寫著攝氏五十度。
吳蒹蒹過來,「先從接近體溫的開始泡。」
她不聽,執意下水。靠在池邊,感到心跳加快。
吳蒹蒹「啊啊」低聲叫著,一步步走進池裡。過了一會兒,抬頭看看天,「平平是日頭,台北的哪會這麼無力?好加在,嘸我這一身肉就要熟囉,嘿嘿!」
肉雖然多,看得出有在運動,戴了浴帽,臉更大了。她可真是笑口常開啊,一路上總是咯咯笑,逗得媽媽花枝亂顫。那還是酷酷會吃人的大野狼嗎?
水雖然燙,適應後卻讓人暈陶陶的。曾芳恬頭往池邊靠,臉上冒汗,一陣倦意襲上。有人拍她,有韻律地拍著她,寶寶睡,快睡,她睡在雲堆裡,軟綿綿……
「芳恬!」吳蒹蒹不知何時來到她身邊,「我覺得你的小說很有意思,論文寫法也很特別,你媽說有像她認識的半畝。」
「狗嘴裡吐象牙了。」
「哎喲,有其母必有其女。」
看見她笑,吳蒹蒹問:「你研究半畝,是不是覺得半畝可能跟你有關係?」
「嗯,」她低頭輕輕撥水,「媽媽不願意談過去。」
「你小的時候,她說了你也不懂。現在,你長大了,」吳蒹蒹說,「她看到論文很驚訝,愧疚、心疼。」
為什麼媽媽不能像吳阿姨這樣說話?「媽媽知道你跟我說這些嗎?當然,你不怕她!」她故作輕鬆。
「我們誰都不怕誰,嘻嘻!」吳蒹蒹笑出兩排整齊的牙。
曾芳恬抬頭直視她,「你一定知道當年的事,可以告訴我嗎?」
「喂!」曾梓慧喊她們,「換個池啦!」
她們換到四十度池,這個池砌了堵石壁,一股細水涓涓流下。(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