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書（三八）

「真的有人是可以跟小動物講話的，你們沒聽過動物溝通師嗎？我同學的姑姑，就是做這個的。」女兒說。

「都是騙人的，無法驗證。」老公說，回去看手機。

「是妄想症啦，你勸她去看醫生。」兒子說，回去看手機。

女兒嘆口氣，拿起手機，「明天不吃這個了，我想吃麵。」

9  日出

朱老書法展紀念冊的序文，寫了半天，文句繞來繞去，了無新意。不是她不喜歡朱老，她以前聽過他的《史記》，也不是不欣賞他那卓爾不群、挺秀飄逸的瘦金體，可是她只能稱頌感念、對仗工整，斂眉垂首、畢恭畢敬。有的同事能舉重若輕，說一些軼事掌故，把嚴肅的序文寫得活潑跳躂。她沒有那文采、沒有那性情，只求不出錯。

勉強湊了一千字，還要改，一定得改。文檔儲存。她續了點熱水到枸杞茶裡，撥通手機。

「張教授，我是何文鈺，現在方便說話嗎？」

「何教授啊，有什麼事嗎？」

「謝謝你上回來我們系上演講，同學都很喜歡，希望系上再辦一場呢！」

「謝謝、謝謝。」

「對了，想跟你打聽一個人，曾芳恬，你的導生。」

「曾芳恬是嗎，她寫的是半畝老師。」

「是啊，我想請她幫忙整理我父親的資料，你覺得這個學生怎麼樣？」

「很聰明、很有想法，對半畝老師的研究做得很深入，可以幫得上忙。」

「那就好，我想看一下她的論文。」

「她的論文？她還沒有完成，跟我談了幾次，挺固執的。怎麼說呢，她比較適合創作吧。」

「所以她現在是……」

「最後一學期了，再不交論文，學位就拿不到了。她半工半讀，不急著畢業，也沒打算教書。現在的年輕人，不懂得規畫人生，比較任性吧。」

「好，我知道了。下個月我們有朱老的書法展，有空來看啊！」（三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