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書（二九）

她伸手輕觸那一片軟綿。小胸媽媽幾乎從不穿胸罩，除非穿單衣時。這一點，爸爸一定知道。

沉重緩慢的腳步聲遠去，她沒有去窗口張望他離開的身影，只是打了個大呵欠。

她還沒遇見她愛的人。

7 故人

「媽，我出書了。」

「恭喜啊，我女兒是作家啦，寫什麼？」

「短篇。」

「給老媽寄幾本來，我送給鄰居、學校圖書館。」

「我辦發表會，你來嗎？」

「房子賣掉了，我要出去旅遊，順便參觀幾家養老院，把以後的事安排好，之後就隨心所欲了。發表會你發照片來吧，書我會帶在身邊看。」

掛了手機，她發了一陣呆。媽媽累了。從她出生到外公過世，一老一小，大半輩子就這樣過去了。媽媽從不干涉她的生活，她也同樣尊重媽媽對未來的計畫，就像尊重媽媽不提往事的決定。

但是她也有自己的計畫，這計畫同樣不須媽媽認可。這是一次探險、一種求索，她不想跟任何人討論，那只能是她心裡的喧囂。她已經私自跟曾梓慧的往昔展開聯結。

大學第一個暑假，曾芳恬到大鵬出版社當工讀生。媽媽在此供職時是大鵬的全盛時期，出版紙媒甚是蓬勃。後來數位媒體取代了傳統出版業，人們在手機裡看報閱讀，實體書和紙媒擋不住時代洪流，全面衰退。大鵬現在只有當年的一半大小，營業萎縮到勉強收支平衡，屹立不倒全靠社長許一鵬的情懷。

曾芳恬做的事有點像小妹。幫編輯複印稿件，收整報紙、派發信件，到處打雜。（二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