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裡煙花（一四）

陸曉雯從水中走出來。李總從包裡取出浴巾，走過去給她披上。陸曉雯忙說謝謝，太麻煩李總了。

陸曉雯一邊擦頭髮，一邊興奮地說，你不知道我有多激動，多少年沒在江裡游泳，我都怕長江不認我了。人在水下，那種被江水緊緊裹住的感覺，有一陣，我覺得整個全世界只剩下我和江水。我有個開美容院的朋友跟我說，我們的皮膚是會得飢渴症的，我是不是就有皮膚飢渴症？

李總看陸曉雯這麼興奮，說你游得真好。我這次回來這麼多天，萬達、酒樓、K歌好像都和江城沒什麼關係。剛才看大家在水裡游泳，姿勢優美，算是真正見識了江城兒女。

陸曉雯說我小時候就住江邊，常游泳。陸曉雯伸手指向遠處的江水，說你還記得嗎，以前那裡是港務局碼頭大梯子，碼頭邊上一群女的洗衣服。我姥姥、我媽媽都是這麼過來的，小時候，我媽帶我去洗衣服，洗得手疼。那時就想長大要離開江城，不能再跟我媽、我姥姥一樣。話是這麼說，我的小學、我的家都在江水裡，我剛才一沾水，特別的親切，有一種回家的感覺。

李總說聽你說，我都想下水，可惜我不會游泳。

陸曉雯說我上初中的時候，暑假幾乎每個星期都游泳。陸曉雯突然停下，緩緩說我和鄧新波。陸曉雯轉頭看李總說，你比我高兩級，應該見過鄧新波的。那年你們高二暑假，黃校長在操場上給高三開動員會，鄧新波和我路過，看見有個梯子搭在房上。鄧新波是那種到江邊就要游泳、水塘就要抓魚，是個石頭就要爬。看見梯子，他當然不放過，就拉我上了房頂，看你們高二學生在太陽底下，聽黃校長訓話。（一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