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裡煙花（九）

李總聽見，擦擦嘴，說句好，起身出門，一句廢話沒有。陸曉雯有些吃驚，看著李總出門，想他也許一去不復返。沒多久，李總小跑回來，提個透明的塑料袋，裝的衛生巾，包裝醒目，簡直是一面旗幟。老闆娘放下手裡的手機，看李總，這次反倒多看了幾眼陸曉雯。陸曉雯有些得意，猜測老闆娘一定想這個女人福氣，找的男人抻抖，還是個耙耳朵。

陸曉雯忙對李總說謝謝，我把錢轉給你，李總說算了。陸曉雯說那怎麼可以，我剛才去趟洗手間的工夫，你就結了飯錢，說好我請你的。你掃我吧。兩人名正言順地互加微信。

陸曉雯說吃好了嗎？李總點頭。兩人起身，陸曉雯拿紙巾擦完嘴，順手扔進兔肉鍋裡。紙巾上多了一道淺淺的唇印，畫龍點睛，成了一張雪白的臉。這臉貼在鍋邊，油水先浸上來，黃了半截。吃剩的湯湯水水，七手八腳地把紙巾拽到兔肉鍋裡，半張雪白的臉和骨頭爛肉攪在一起，連帶那個唇印也無影無蹤。

陸曉雯走在前面，不去拿裝著衛生巾的塑料袋。李總什麼也沒說，主動拎起塑料袋跟在後面。陸曉雯想自己認識的男人裡，這樣心細、脾氣好的，好像都是騙子。

兩人在路上慢慢走，李總也不問陸曉雯到底要去哪兒。陸曉雯帶著李總繞開一群光膀子打牌、喝酒的男人，又穿過一群廣場舞的大媽。陸曉雯前面走，一個體面的男人在身後提著衛生巾，服貼跟著。陸曉雯想起小區裡愛釣魚的鄰居，好不容易釣上條大魚，自行車上馱著，在小區裡轉來轉去，半天不肯回家。

兩人來到一個路口，陸曉雯說你住哪裡，李總說萬達廣場那邊。陸曉雯解釋說剛才那一段路不好叫車，多走一點，這裡叫車方便。陸曉雯伸手要來塑料袋，說你什麼時候離開江城。李總說下周四回北京。

陸曉雯說李總對我這麼有耐心，為什麼？我心裡總不踏實。李總說，你有點像我以前見過的一個女生。（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