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難平（四一）

我的沉默和忍讓大概讓他以為我在悔過吧，語氣逐漸凶了，話也不那麼好聽了。我從被窩裡爬起來，直直走到他面前，看著他的眼睛說：「我們離婚吧。這個婚姻，一開始就是個錯誤。咱倆好合好散，你能不能安靜點？」

他驚愕地看著我，先是憤怒，看我越是怒火中燒越是沉靜的臉色，他意識到我沒有為自己不辭而別，有一絲一毫的羞愧或者後悔。他開始恐懼，既而難過。他問：「至於嗎？為了這件事，你竟然要和我離婚？」

「要不然呢，還能為了什麼事離婚？難道我只能為了你家暴我、虐待我才能離婚？我再也不會去你家了，我也不允許他們來我的家。咱倆早晚都會為了這些事爭吵，在撕破臉之前，在你確定自己接受不了這樣的老婆之前，離婚吧！」

他沒有再說話了。結婚後的第一個春節，我們倆在一個屋簷下視而不見，誰都不看誰一眼，廚房裡冷冰冰的，誰都不進去。除夕夜，窗外時不時有爆竹的紅紅綠綠啾啾地躍上天空，鄰居家都在看同一台春節晚會，誰家的音量都放到最大。我們倆一個睡臥室、一個睡客廳沙發，沒開燈，也沒打開電視。

我生起氣來就是冷戰，幾天、幾周、幾個月，時間越久，我越平靜、越堅定。孫景睿受不了我的沉默和無視，他痛苦崩潰，找我談話，當著我的面打掃衛生、做飯，找機會和我說話，甚至找我們倆的共同朋友出面和我談。最後，公婆大包小包拿過來各種蔬菜、雞鴨魚肉，陪著笑臉給我說好話，我才逐漸軟和下來。

我媽偷偷嘆氣：「這個丫頭的心真狠呀，她真能做得出來。」（四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