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慰劑盲盒(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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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睜眼,發現脖子落枕,還睡過了頭,差點耽誤專業課。她跟我講述此經歷時,幾度哽咽難言,說自己太可憐,發誓畢業就回國,一輩子再不踏出家鄉半步。
離群索居很可憐嗎?我倒從沒覺得自己有多可憐。而我上次獨自旅遊,距今多久了?將近十年了,那是在希臘,同行者中有位美國護士,說她遇到過一個因為買不起醫療保險耽誤病情的越南女孩,醫生做手術切開她的皮膚,發現癌細胞已經擴散。只好原樣縫合,然後騙她說全治好了。
「她只有二十四歲,我們怎麼忍心告訴她實情……用白色謊言給她一點安慰吧。」那位護士的話令我猛地回過神來──為什麼突然想起這件事?我雙手按住胸口,試圖壓制莫名上湧的不祥感。
5
安安出事了。
骨盆骨折──她的更新嚇得我一激靈,一股冷氣從後脖頸生出,直通通地往下竄。我九旬高齡的姥姥就是在浴室摔倒,骨盆骨折後去世的。安安年輕,但這麼重的外傷,對原本健康指標就不佳的她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萬一救治不當,會致殘甚至……我不敢想。
「天哪,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傷得厲害嗎?」「有人照顧你嗎?」「你在醫院嗎?需要動手術嗎?」社友們的焦急透過手機屏幕,火燒火燎地蔓延過來,把我的心頂到嗓子眼。
「我吃了止痛藥,感覺好多了。現在躺在床上,一動也不能動……幸虧我剛換好洗乾淨的假髮,不妨礙自拍。」安安秒回。
「只有止痛藥?醫生給你開別的藥了嗎?」「有什麼我們能幫到你的?」「哪位社友住的離你近?讓她去看看你?」眾人仍舊不放心,話踩著話,趕得氣喘吁吁。(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