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一直贏（五）

〈血〉：上周的暴力場景，艾倫的拳頭下，父親的臉已經變形。

最後一頁夾著一張華盛頓大學的錄取通知複印件，邊緣被燒焦了。背面用紅筆寫著：「如果瘋的是這個家，那正常又算什麼？」

「媽？」

小雨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時，枚紅正盯著素描本上一處細節──在〈爭吵〉那幅畫的右下角，有個極小的人形正用刀劃自己的手腕。

她猛地轉身，抓住女兒的胳膊。睡衣袖子被擼上去的瞬間，枚紅看到了那些傷疤──新舊交錯的細線，有些已經泛白，最新的還結著痂，排列得像某種星座圖。

「什麼時候開始的？」她的聲音劈了岔，淚水奪眶而出。

小雨抽回手，笑了笑。那個笑容讓枚紅想起艾倫被警察帶走時的表情。

「初二吧。」小雨拉下袖子，「你記得嗎？那天艾倫拿了州奧數冠軍，你把我做的陶藝花瓶摔了，說『這種垃圾也配擺出來』。」

枚紅的記憶裡沒有這件事。她只記得那天訂了雙層蛋糕，艾倫吹蠟燭時吳志明錄了像。

凌晨三點，枚紅被電話鈴驚醒。精神病院的值班護士語氣謹慎：「吳太太，您兒子一直要求聯繫一個叫麗莎的人……他說如果見不到她，就要咬斷自己的靜脈。」

她跌跌撞撞地跑去書房找通訊錄，卻撞見小雨在廚房煮泡麵。女兒聽著她語無倫次的解釋，突然說：「我有麗莎的個人網站。」

枚紅愣在原地。「她去年私信過我。」小雨攪動著麵條，「問我艾倫是不是有暴力傾向……我說他只是太完美主義了。」她抬頭，眼睛在蒸氣後模糊不清，「我撒謊了。」（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