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站出發,路過北站(二九)
聽新聞
test
0:00 /0:00
他背挺得筆直,雙手虛虛地伸在前方,像是攙扶著什麼,又像是在等著那個隨時可能需要扶一把的時刻。
是盧景行!我差點失聲喊了出來。他還保持著當年的模樣,未見發福,頭髮也依舊烏黑,只是比從前略顯稀疏,髮際線也悄然後退了幾分。
顫巍巍走在他前面的,應該就是他的母親崔老師了。我一邊望著他們從過道緩緩走來,一邊飛快地從包裡翻出墨鏡戴上。我繼續聽鄰座閒聊,嘴上在應和,眼角卻透過鏡片,悄悄打量那對越走越近的母子。
崔老師的模樣,我其實早已記不真切。但我相信自己的判斷──盧景行前面的這位老太太,一定是她。
離我還有一個座位的距離,崔老師停了下來,盧景行也跟著止步。他們都在往我這個方向看。
他們,也認出我來了?我屏住呼吸,卻屏不住心跳如雷。我悄悄偏過頭,假裝在看窗外的風景。
過了片刻,老太太開口了,竟有幾分撒嬌的意味:「我們能不能換個座?那邊都是年輕人!」果然是崔老師的聲音!那通話的兩小時,讓我記住了她的語音語調。
「不能啊。」盧景行不緊不慢地說,「對號入座,規矩。」
「你不是贊助人嘛,就不能……」聲音低下去,終於聽不清。他們走過去了。
終究還是沒有認出我。我鬆了口氣,卻又不知為何,有些悵然若失。
10
那位像是領導的人終於說完了冗長的歡迎詞。緊接著,一聲悠長的鳴笛響起,列車緩緩啟動,彷彿從舊夢裡駛出來一般。
我一路都安安靜靜地坐在原位,偶爾偷偷望一眼後方的動靜──那對母子坐在最後一排。(二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