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有棵榆樹（五）

老王自覺這輩子沒做過大好事，也沒做過大壞事，但他與人為善，也算是個不壞的人。但他為什麼剛做好房子，一天福都沒享受，就得到絕症的懲罰？他驚悟，這是由於他在巴西時殺了太多的魚。

第二天早上，大華超市八點開門，老王讓丁香開車帶他到超市買活魚。活魚貴，以前他們從來捨不得買，這次他一下買了十條。

他們來到社區公園，把十條魚統統放進人工湖裡。看著魚群歡快地跳進水裡，很快消失無蹤，兩人合掌胸前，祈求東方的菩薩保佑老王。

丁香牽著老王，沿著湖邊慢慢走。兩人結婚以來，這樣手牽手、慢悠悠遛達的次數屈指可數。

湖裡野鴨游動，草坪蔥綠，樹木點綴，鵝媽媽帶著一群鵝仔在樹下啄食蟲子。

「真安靜。」丁香讚賞。

「你看，那裡是不是一棵榆樹？」老王指向湖對面的一棵樹。

丁香瞇起眼看。「還真是的！老頭子，眼力不錯噢。」

他們來到榆樹下，抬頭看滿樹橢圓的葉子。

「這就是家鄉的樹啊。」老王說。

樹葉有紅的、黃的、綠的、半綠半黃的、半黃半紅的，在陽光裡閃爍。

「虎子小時候寫作文說，秋天的榆樹葉像五彩的萬花筒，還真像呢。」眼淚溢出他的眼眶。

虎子是老王的兒子，在馬里蘭工作。丁香知道老王想兒子了。

4

六年前，丁香意外懷孕。老王根本不想在耳順之年再撫養小孩，他後悔自己一時意識薄弱，出了劈岔。但既然木已成舟，也只能娶丁香，讓她安心把孩子生下來。

這事總得與兒子商量一下。老王拿起電話，又放下，猶豫著，不敢給虎子打電話。他有點怕兒子，不知道如何開口。（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