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塘與海（一○）

講座出乎意料的成功。結束後，許多人圍上來與我交流。胡婉儀在人群外圍看著我，臉上掛著一種混雜著欣賞與驕傲的笑容。活動結束後，她遞給我一個信封。

「這是講座的費用。」她將信封塞到我手裡，「知道你沒有手機收款，特意給你準備的現金。」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接過來。

「不過，」她俏皮地眨了眨眼，語氣裡是那種不容置疑的關切，「林雅，你還是應該盡快去開通微信支付或者支付寶。總不能讓我以後每次都給你送現金吧？在國內沒這個可不行。」

我看著她，知道她是真心實意的提醒，便笑著點了點頭：「好，我聽你的。」

「怎麼樣？」她滿意地環顧四周，然後問：「我這片『海』不錯吧？」

「不錯，」我坦然地回答，「有深度，也有溫度。但風浪也大，不適合我這種喜歡自己划船的人。」

她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行啊你，林雅。三十年了，你還是你。」她頓了頓，看了一眼不遠處正和人交談的蘇哲，壓低聲音說：「當年的事，是我做得不地道。我承認，我就是見不得你們倆好。不過現在看來，也許我只是幫命運推了一把而已。」她頓了頓，目光越過我，投向窗外深圳灣那片真正的海，說：「你們倆，都是池塘裡的人，而我，生來就屬海。」

她說完，拍了拍我的肩膀，轉身融入了她的「王國」之中。

我看著她的背影，第一次對她產生了一種近乎敬佩的情感。我們沒有成為朋友，但我們或許終於可以不再是敵人了。

6

回到公寓，心情前所未有的輕鬆。我給自己泡了一杯茶，坐在陽台上，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