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塘與海（九）

蘇哲笑了笑：「婉儀，你這鼻子是屬警犬的嗎？到哪兒都能聞著味兒過來。」

「少來，我正好在附近見一個客戶。」胡婉儀白了他一眼，然後轉向我，「林雅，我那個養老社區，下周有個面向客戶的品鑑沙龍，想請一位有分量的嘉賓，去做個關於『中西方閱讀文化差異』的分享。你，有沒有興趣來玩玩？」

我愣住了，毫無準備，她這是……想讓我為她的「王國」添磚加瓦？

「不是工作，」她彷彿看穿了我的心思，補充道，「就是一次性的分享，有勞務費。我那些客戶，都是些有錢有閒，但缺了點精神食糧的主兒。你去給他們講講，也算給咱們中文系長臉。怎麼樣？敢不敢來我的地盤上露一手？」

她的眼神裡帶著挑戰，也帶著一絲期待。蘇哲在一旁看著我，目光裡充滿了鼓勵。

我看著眼前這兩個我生命中最重要的「故人」，一個用金錢和資源構建了宏大的「海」，一個用知識和風骨守著一方寧靜的「池塘」。他們此刻竟不約而同的，向我發出了邀請。

我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好，我試試。」

5

沙龍那天，我做足了準備。站在胡婉儀那個裝修得如同藝術館的社區報告廳裡，面對著台下幾十位衣著光鮮、眼神裡帶著挑剔和好奇的聽眾，我竟一點也不緊張。蘇哲也來了，就坐在第一排，安靜地看著我，像三十年前在辯論賽台下一樣。

我從《紅樓夢》講到《百年孤寂》、從莎士比亞講到張愛玲。我沒有用枯燥的理論，而是用我三十年在圖書館工作的知識儲備和經驗，講述了不同文化背景下，人們如何通過閱讀來理解世界、安放自己。（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