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在他方（一○）

母親微笑，她模糊地記得那種驚怕的感覺，被一個自稱是媽媽的陌生人、父親口中的壞人，帶走的恐懼感。

母親說她生病期間，凱莉託律師才找到他們紐約的住址。「藍藍出生後，醫生一直非常關注她的發育。五歲前她很少開口說話，體重、身高都低於標準，讓我們很擔心。不過逐漸進步，現在活潑多了，只是心智還是比同齡的孩子晚熟，所以上學也晚了一年。」

「如果她是爸爸的女兒，妳為什麼沒有告訴爸爸？」依婷將「她」這個字加強了語氣，不願說出依藍的名字。

「因為害怕，我怕妳爸爸又和我爭監護權。最初的想法很簡單，一人帶一個女兒也公平，我一直相信他很愛妳，會好好照顧妳……後來時間一久，就不知如何開口，就一直瞞著你們了……完全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婷婷，跟媽媽回家，抱歉從小沒有陪伴在妳身邊，我會照顧妳、補償妳。給我一個做媽媽的機會，好嗎？」母親懇求的語氣。

視頻電話鈴響，「馬麻，我和媽咪在機場，妳和姊姊什麼時候回家？」依藍的臉出現在手機屏幕上，她接著說：「姊姊呢？我可以和她說話嗎？」母親將身體靠近依婷，調整角度讓兩人的臉放入視頻。依藍見到她，開心地笑著，「快點來，我們已經布置好妳的房間了。」

她有點尷尬，不知該露出什麼樣的表情，回應那真誠的笑臉。凱莉也將臉湊近：「歡迎妳，依婷。」

因為要登機了，她們的臉消失在屏幕上，只剩下自己和母親。依婷發現自己臉上有一絲笑容。

這樣的溫暖和歡迎，對她而言很陌生，難以抗拒。（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