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夫,你在哪裡?(六)
一瞬間,我沉浸在微信朋友圈的幸福中。
「嗨,你好!」
我聽見有人和我打招呼。轉過頭去,看見紅衣男青年就坐在我旁邊的座位上。他說:「真巧,在這裡又遇上了你。」我發現這回他不像在「極光號列車」上,扮演小丑角色那樣引人注目,也發現他其實並不太年輕,起碼比我大幾歲。
我出於禮貌地說:「幸會,認識你很高興。我叫凱麗。」他聽我這麼說,也自我介紹:「我叫劉皓,從休士頓來。第一次到費爾班克斯看極光,你呢?」
「我也是第一次。」我說。
他有點欣喜,彷彿找到了聊天的話題。但由於我內心一直在等傑夫的電話或短信,與他的聊天總是心不在焉。只要手機「嘟」一聲響,我就以為是傑夫的短信。然而打開一看,不是的,便有些灰頭喪氣。
我的這種表現,全被劉皓看在眼裡。做為旁觀者,在「極光號列車」上,我與傑夫偎依在一起,他就是見證人。不過他並沒有提起傑夫,而是談起了韓國老人。
對於韓國老人的音樂和自殺,劉皓有自己的見地。他認為韓國老人選擇在「極光號列車」上自殺,就是心懷不軌的表現,也是造成傷害別人的最大罪惡。這罪惡,不能排除他有謀害別人的意圖與對社會的抗拒。
劉皓說得沒錯,韓國老人的槍聲,確實給「極光號列車」的旅客帶來了危害,其中也危害到了我。我有生以來,第一次在美國遇到槍聲,經歷的恐怖的確會留下後遺症,影響到我今後的生活。譬如:細究起來,我對韓國老人吹短笛的形象,以及他的屍體倒在衛生間的慘敗景象,在我腦海裡無法合而為一。有時,我會假想成這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但事實上,韓國老人在我心裡就像烙下了一個印記,無法抹去。
我和劉皓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有時我心裡想著傑夫就答非所問了。他見我心事重重,起身告辭後又回過身來說:「咱們彼此留個手機號吧,你若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的,給我電話。」類似這樣的話,我好像聽得太多了。客氣話誰不會說呢?不過,我還是和他交換了手機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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