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的女兒（八）

依婷突然感到巨大的痛苦，將對父親的憤怒轉移到母親身上。直到離開餐廳，依婷沒有再開過口。

「婷婷，願意告訴媽媽妳所知道的嗎？十幾年來，我和妳爸爸沒有聯絡，對他的狀況一無所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就算兩個人吵架，也不至於……」母親停了幾秒鐘，望著她的眼睛，「他是不是有憂鬱症？翠西亞和爸爸之間的情況，妳了解嗎？」

依婷垂下眼睛沒有回應，並不是不願意說，而是不知從何說起。

高中時代有一次帶同學瓦妮塔回家，瓦妮塔吸吸鼻子、皺著眉問：「什麼怪味？妳家有人抽大麻嗎？」

依婷一驚，搪塞說那是翠西亞喜歡用的香油味，「妳家還不是也有一種氣味？」瓦妮塔是印度人，家中瀰漫著特別的薰香。瓦妮塔聳聳肩沒有追問。

那天晚上，依婷在父親房間抽屜裡，找到了許多捲煙。上網查詢，才知道父親說他改抽一種對身體無害的特製香菸，原來是大麻！父親抽大麻的事她從來沒有告訴任何人，包括母親。

知道這個祕密後，依婷經常把家中窗戶打開透氣。她不再帶朋友回家，擔心自己身上和衣服沾上大麻的氣味，她買了許多香味濃郁的蠟燭和香精，也開始噴香水。

其實翠西亞有男朋友，依婷早就知道。翠西亞每天煲電話粥，雖然她聽不懂印尼語，嗲聲嗲氣撒嬌的語氣，便能猜到與電話另一端的人關係不一般。有幾次依婷放學回家，也遇見過那個男人，三十多歲，瘦小的個子，留著兩撇小鬍子，面貌倒還端正。

「他是我的遠房親戚，在中國城正巧碰見的。」翠西亞對她解釋，「不要告訴妳爸爸，他會生氣。」（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