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卡丹心（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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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景仁從中國歸來，帶回的是疲憊、沮喪和一張刷爆的信用卡帳單。他試圖向王寧梅解釋國內市場的「複雜性」。

王寧梅打斷他，聲音尖銳：「所以呢？結果呢？錢呢？一分沒賺回來，還倒貼進去不少？鄭景仁，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被人當猴兒耍了？還跟我吹那十幾塊錢的褲子多便宜，你機票錢夠買多少褲子和襪子？」

這是他們最近幾年幾次爭吵中最激烈的一次。鄭景仁的「愛國情懷」和「投資眼光」在現實和妻子的質問面前，被摔得粉碎。他把自己關進書房，第一次感到如此的無助和迷茫。他真正意識到自己既無法真正融入美國，也回不去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祖國」。他像個卡在中間的邊緣人，這讓他感到無比的滑稽和悲哀。

某個周末，將近中午，他正處在又一次的低沉中，一個人在廚房喝著茶，任憑夏日的陽光照在自己臉上，也無動於衷。

「Dad? What's wrong?」Jason從樓上下來。

鄭景仁看著兒子這張融合了東西方面孔的臉，突然意識到，不能再這樣「精神分裂」下去了。為了兒子，也為了自己，他需要找到一種更真實的活法。

「沒事，」他喝了一口茶，突然對兒子說：「Jason，咱今天不去中文學校了，叫上你媽，咱去紐約逛逛！」

「啊？」Jason一臉迷茫，沒有興奮，脫口而出了一句埋怨：「嗨爸！你早說啊！我還能多睡會兒！」

改變悄然開始。鄭景仁退出了好幾個「海外精英群」、「回國投資群」，不再沉迷鍵盤政治和手機上的指點江山。（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