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和舊情人(上)
1 前任
某個派對裡,一群女孩正在談論她們的前男友和舊情人,姍姍躺在沙發上打瞌睡。
「我從不和前任保持聯繫。」
「我也不。沒道理。如果兩人關係好,怎麼會成為前任呢?」
「不知道。顯然有些人可以跟前任保持關係。說不定做朋友可以,做情人不行。」
「雙重標準?要求不同?有要求就不是什麼好關係。」
「對了,有個傢伙每六個月就會給我寫一封信,找我出去玩。」
「非常執著。」
「特別煩。」
姍姍很少想起她的前任,不想就越來越想不起來了。她甚至不確定,自己是否有過人們所定義的「前任」。
所有的前任也可能在別的派對上,聊著自己記憶中的前任。但到底誰是誰的誰,都是無法說清楚的。
從來沒有其他人,只有關於其他人的故事。這就是世間所謂的「關係」。
「嘿!好久不見!我是傑森,記得嗎?」一個男人走到姍姍面前。
「我認識你嗎?」姍姍在迷糊中問道,然後睜開眼睛站起來說:「不認識。」
她馬上離開了派對。
如果他真的是我的前任,我才不要跟前任說話!如果他不是前任,我也不想再有一個會變成前任的人。我受夠了,我不想再遇到另一坨屎。姍姍邊走邊想,走起來地板咚咚響。
派對音樂放得很大聲,有助淹沒各種激烈情緒的反射音效。
然後姍姍想:但是那傢伙很瀟灑。她放慢了速度。
不!屎就是屎,瀟灑的屎還是屎!姍姍突然想起她曾經有過一個比剛剛那個傑森英俊的情人。
姍姍開始跑起來,跑到路上才恍然發現,並沒有人在追她。
2 喧鬧
自閉症說:「我不想跟外面的東西交流。」
憂鬱症說:「活著不過是等待死亡的過程,快樂不過是傷心痛苦的前奏。」
強迫症說:「聽我的!我讓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不許問為什麼。」
精神分裂說:「我不知道有幾個我,現在是哪個我,我知道的時候又很確定。」
「你們都給我走開!」大衛喊道。
大衛這麼一喊,這些聲音更鬧了,像幾個快要打架的推銷員,抓住唯一的客人拚命說,說服不了就翻臉變成獨裁者,以軍隊鎮壓的態度要大衛投降。
大衛又想大喊,突然一陣暈,就扶著牆坐下來休息。他發現,這些聲音隨著他的疲倦,突然都變小了,因為他連思考的力氣都沒有。
一個球滾到大衛的腳邊,隨後跑來一個小朋友。
「叔叔,那是我的球。」小朋友說。
大衛抬起頭,看到一雙閃亮的眼睛和純真的笑容。
這時,所有的聲音都停了。
大衛把球拿起來,遞給小朋友。
「謝謝叔叔。」小朋友抱著球愉快地走了。
「我也可以聽到這種聲音。」大衛想著,接下來聽到一聲鳥鳴。
3 烏鴉與彩鳥
脾氣暴躁的泰德從寵物店買了一隻色彩鮮艷的鳥。
「讓這傢伙給我的生活增添一些樂趣吧!」泰德看著籠子裡的鳥說。
泰德從寵物店帶走這隻鳥時,牠的羽毛像收藏了世界上所有的顏色。
「真是稀罕!我第一次在一隻鳥身上見到這麼多顏色。」泰德大聲讚道。
「很多顧客都這麼說。」店主連忙附和。
「沒人買牠嗎?」
「儘管大家很欣賞牠,卻不願意帶走牠。這是一種非常稀有的鳥,價格昂貴。」
「既然如此,我要定牠了!」泰德除了有很大的脾氣,也有很多錢。
他買下這隻彩鳥和一個金籠子,自言自語說:「雖然娜塔莎離開了我,我卻得到比她更美麗的東西。」
泰德把彩鳥帶回家後,將她放在客廳的一個角落,吩咐佣人定時給牠準備食物和水,清理牠的籠子,然後再也沒有看過牠一眼。
有一天,泰德發現籠子裡的鳥失去了原來多彩的毛色,眼神灰暗。
「那隻鳥怎麼了?是不是被人調包了?」他把佣人喊來。
「絕對沒有,我每天都按您的吩咐照顧牠。不過牠最近看起來有點鬱悶,是不是帶牠出去遛遛?」
「鬱悶?牠住在金色的房子裡,吃著最好的食物!鬱悶什麼?」泰德生氣了。
佣人注意到,泰德也曾這麼說他前妻。
「把她扔出去!那個籠子隨便你賣給誰,錢你收著。我不想再見到這隻晦氣的鳥!」泰德命令道。
佣人剛把鳥放出去,就被快樂的傑夫看到。
小鳥飛過正在等紅燈變綠的傑夫眼前,停在街口離他最近的樹枝上。
小鳥說:「我是一隻美麗的鳥。」
「是的,你當然是!」傑夫向鳥伸出雙手,張開手掌。
鳥跳到傑夫的手上,然後躍到他的肩上,再也沒有離開他。
「看!那個人肩上有一隻烏鴉!」一個孩子指著傑夫和他的新朋友喊道:「他們還在唱歌!」
這是一隻會唱歌的鳥,在泰德家從來沒有唱過歌,但是一見到傑夫,就會跟他一起二重唱。
第二天早晨,當第一道陽光照進房間時,傑夫發現一隻色彩斑斕的鳥在他的床邊,等著他一起唱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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