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頻道

* 拖拉類別可自訂排序
恢復預設 確定
設定
快訊

冬季風暴襲美至少10死 聯邦政府關閉、多地緊急狀態

芝加哥嚴寒暫緩 積雪結冰未退 交通仍吃緊

我是誰(一)

聽新聞
test
0:00 /0:00
圖/薛慧瑩
圖/薛慧瑩

1

可欣望著眼前比她小了一輪的慕雲,之前凹陷得快露出骨頭形狀的慘白面容,像脫水蜜桃浸到水裡,慢慢飽和回來。雖然還偏瘦,但兩頰偶爾會染上胭脂的顏色。

她認識慕雲,是在朋友麗主持的電影讀書會俱樂部,俱樂部有時討論書、有時討論電影。慕雲是很安靜的人,平時穿著非常素淡,話也不多,長長的中分頭髮從兩側披下來遮住兩頰,原本就瘦的臉顯得更是單薄。一雙大眼睛黝黑晶亮,特別搶眼。她總是一個人安靜坐著,很難想像一輪到她發言,便如江河奔流,滔滔不絕。

幾次聽下來,可欣發現慕雲對書或者電影的解讀,不單條理分明、脈絡清晰、見解獨到,評論往往比本文更精彩,既能畫龍點睛,還能提升作品的層次,總讓人聽完反覆咀嚼,深刻反思,獲益良多。

有一次他們談論村上春樹小說《東尼瀧谷》改編的電影,大家積極討論,認為村上春樹的作品風格基調太過輕盈,主角總在日常生活與超現實元素之間對話,不時浮現意識與情感的流動。這種現實與虛幻碎片的交錯,往往深藏著深奧的哲學與世界觀,基本上是極難影像化的。

這部村上春樹小說經市川準改編劇本拍攝的電影,是藉由攝影機在場景與場景之間側邊推軌滑動,用同一時段以固定的間隔,拍攝一系列靜止的圖像,最後再快速播放整個序列,塑造出非等距的、生活的縮時影像。時間與空間在大量深淺不同低飽和的水泥色中同時推進,將寂寥的感覺推到極致,營造出村上春樹作品予人的感覺。

可欣觀看電影的時候,無論是色調還是步調,都讓她想起慕雲。慕雲孤獨寂寥的形象在大家深入探索內心真正的孤獨時,益發凸顯出來。

那天慕雲說的倒不多,異常安靜,只附和有人提到,整部電影散發的淡淡哀傷時,輕描淡寫說,那正是影響日本人甚大的物哀觀念。

讀書會結束後,慕雲起身離開,可欣很想追過去,繼續和她談論村上春樹。但慕雲走得很匆忙,她只能站在那兒,看著慕雲走到對街、上車。車子在寒冷寂寥的十二月,揚起路邊的落葉,一路隨風飛舞而去。

事後可欣收到朋友寄來慕雲的補充觀後感:

哀莫大於心死。

最痛的悲傷,有時從外表是看不出來的。

更有時,最傷痛,便是自我放逐。

請一位像妻子的人來,然後請她不要再來,而後又試著打電話給她。這一來一回,影像很短,心理轉折卻是「千迴百轉」。無聲,有時勝過有聲;靜謐,有時卻傳達出最深沉、最震撼的力道。

〈從村上春樹探討日本人的「物哀」情緒〉一文提及:村上春樹著作頗豐,當然最著名的莫過於《挪威的森林》,書中「淡淡的憂傷」感動了無數人。有的研究者甚至與日本經典小說《源氏物語》相比,認為是日本「物哀」精神的標誌──這正是那天最末,我所提出村上春樹物哀情緒的觀點。

可欣讀著,腦海裡浮出了片段、片段的電影畫面,伴隨著她自來喜歡的坂本龍一的音樂,前進與復返、前進復返。她不由想,慕雲的生活會像東尼瀧谷一樣的灰色,簡單純粹、安靜寂寥,且日復一日嗎?

後來慕雲的臉色益發地看,原來極為蒼白的臉色,微微泛著青紫色,顯得鼻梁更加高聳。她說話的聲音似乎也越來越微弱,從泛著青紫色的嘴裡吐出來,講得很吃力。她聽起來也格外吃力,腦海裡冒出「氣若游絲」四個字,不由擔心慕雲是不是背負著不為人知的重荷。她深怕出現什麼事情,會成為壓垮慕雲的最後一根稻草。

可欣真想問慕雲,有什麼她可以幫忙的。但兩人雖打過幾次照面,交流得也頗為愉快,畢竟沒有面對面單獨說過話,貿然問她,是犯了美國人最大的隱私忌諱。她按捺下來焦急的心,除了祝福,毫無他法。

2

再見面時,讀書電影會討論的是石黑一雄作品《克拉拉與太陽》。

大家多半繞著什麼是愛、什麼是人心?稱之為愛芙克拉拉的機器人付出的愛,與人類的愛有什麼不一樣?什麼才是真正的愛打轉。或者說克拉拉的學習歷程,其實就是愛的歷程,整本書是在探尋人性與愛的真諦這一類的主題討論。

可欣剛聽,覺得十分有趣,但後來重複又重複的議題,讓她開始覺得無味。忽然有人提出這是一本反烏托邦的小說,接著有人說,這是一本寓言的神話小說,可欣覺得討論話題變得多樣而生動起來,精神為之一震,正想提出她一貫不一樣的視角與解讀時,慕雲忽然舉起手發言。(一)

村上春樹 日本 坂本龍一

上一則

喚起千禧懷舊情 LV、村上隆20年後再攜手

下一則

梵谷作品現明州?「艾利馬」原價50元 或值1500萬元

延伸閱讀

超人氣

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