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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心事(四四)

他像一只撒了氣的氣球,剛才還飽滿膨脹地在鋼琴前神采飛揚,轉眼間就萎縮成一團,落寞寡歡。

「哎,我越來越覺得對不起女兒。許心超沒練好鋼琴是有原因的,都是我不好。前幾年我工作太忙,沒時間陪她去練琴,只好請她奶奶帶她去學。聽許偉強說,他媽年輕時喜歡音樂,但家裡條件不允許,我還特意給婆婆也買了一架鋼琴,希望她陪著女兒好好練習,同時也提高一下她的修養,別整天罵罵咧咧的。婆婆沒彈幾次,就不學了,文化修養一點沒薰陶出來,一言不合照樣摔摔打打。許偉強不謝我給他媽買琴,還嫌我有幾個錢燒得不行。你說氣不氣人?我那幾個妯娌更可氣,她們覺得我大方得過了頭,在婆婆面前,把她們統統比下去,讓她們很沒面子,成天說我壞話,家裡氣氛反而比之前更糟糕,直接影響到女兒練琴的心情。但是我絕對相信女兒有音樂才華,她只是缺一個高水準的老師。」

女兒時常心血來潮,嘴上說喜歡這個、那個,辛籽每回都盡己所能滿足她。等她買來樂器、請好老師,女兒又宣布說她改主意了,想學別的玩意兒,或者乾脆兩手一攤,什麼也不想做。辛籽不甘心,只能連哄帶騙、威逼利誘,到頭來女兒的事卻都成了她的事,女兒的各種功課、作業都變成她的功課和作業。

她還得時時盯著女兒,給她準備好琴譜、飲料、小點心,催她上課甚至是懇求她上課。遇上不負責任或者女兒不喜歡的老師,她還得四處打聽,另請高明。可要找到一個理想的音樂老師,不知有多難……儘管如此,辛籽仍然對女兒抱有極大的希望。

「媽媽,拉大提琴太枯燥了,我還是想再去學鋼琴。」(四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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