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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囉,瑪姬(上)

徐至宏/圖
徐至宏/圖

佛蒙特州有美麗的青山綠水,美味的楓糖漿、乳酪、巧克力、啤酒,還有關心自由、熱愛文藝、友善的人們。在佛蒙特可以春天散步、夏天野營、秋天賞楓、冬天滑雪,但是我最喜歡的還是不按時刻表、不安排活動,讓為了緩慢而緩慢的日子自己慢慢對我展現它們的內容。佛蒙特州還有瑪姬。從佛蒙特回來以後,我想起佛蒙特,總是會把瑪姬一起想起來。

兩年前的秋天,我到佛蒙特的布拉特爾伯勒度了一個周末。我選擇布拉特爾伯勒,是因為這是佛蒙特州唯一乘火車可以直接到達市中心的地方。布拉特爾伯勒在康乃狄克河邊,是佛蒙特州東部人口最多的城市,但是對紐約人來說,依然是一個步調很慢的小鎮。那裡有幾所學校、一些別致的小店,還有一個康復中心。

我在布拉特爾伯勒離火車站最近的拉奇斯旅館住了下來,從火車站到旅館只須步行三分鐘。這個旅館比較有趣,是誕生於1930年代的綜合建築,旅館裡面包含劇院、餐廳、酒吧、舞廳,還有其他商業用途的空間。旅館一樓的電影院歷史悠久,可以從辦理入住的大廳直接穿過去。

旅館的特色除了本身是古蹟,另外就是有一隻代表旅館的接待員狗狗。我在網站上看到過那隻名叫「巴里斯」的威瑪獵犬照片,到了旅館才發現,巴里斯已經很老了,坐在沙發上不動,處於半退休狀態。同時,另外有一隻活潑的小狗興沖沖地過來迎接我,大概是準備接班的吧!這隻毛絨絨的小狗是西高地白㹴犬,名叫瑪姬。

大廳很小,我在櫃檯辦理入住的時候,瑪姬一直在旁邊繞來繞去,搖著尾巴,好像在說「歡迎、歡迎」。我提著行李要上樓,瑪姬跟著我到了電梯口,我進了電梯之後,牠卻沒有跟進來。「我知道不能跟進去喔!」牠好像在說。

我上下樓幾回,瑪姬都跟著我到電梯,然後在電梯外看著門關上。「我知道不能跟客人上去啦!」牠好像在說。我要出旅館的時候,瑪姬也曾跟著我到門口,但是都在門口止步,目送我外出。「我知道不能跟客人出去啦!」牠懂得所有的規則,並且樂意遵守。有一回,我蹲下來摸摸瑪姬,牠「呼啦」就倒地了,信任地把肚皮朝上,躺在我面前。

除了瑪姬,布拉特爾伯勒對於我是一個安靜的地方。也許是因為假日,有些商店沒開吧!也許是因為我抵達的時候,也已經接近晚飯時間了,商店都打烊了吧!藝品店、骨董店、服飾店、玩具店,看起來都挺有趣,但是沒有它們也不枯燥。活力有時候是很安靜的,喧鬧並不能說明什麼。

餐館倒是有幾家開著,大多客滿了。我在大街上來回走了兩圈,終於在一家義大利餐廳找到空位。今天是晴天,喜歡在戶外用餐的客人們都坐到庭院裡去了,我的位子在室內一個比較幽暗的角落。我點了沙拉和一盤蘑菇加乳酪餡的義大利水餃。

小鎮地方的餐廳,又是當地居民定期光顧的,通常不難吃。穿白衣服的服務員很和氣,我想到食物也是一種治療,突然冒出一個念頭:你跟護士一樣穿白衣服,因為你也是醫務人員欸!我沒這麼說,話到嘴邊變成:「看起來很好吃!」

服務員說:「保證好吃!請愉快地享用!」

用餐後,我回到旅館,正好趕上一樓的戲院在播放《亞洲富豪》,我就優哉游哉地進去看了。觀眾們互相打招呼,好像多半是當地人,彼此認識。影片開始之前,不像大戲院那樣有各種廣告,而是介紹拉奇斯旅館和戲院歷史的短片。可能很多人都看過了,不過還是非常捧場地拍手,氣氛很歡樂。

我穿過長廊到大廳,準備上樓回房間,又遇到瑪姬。我發現我更想看的電影是《瑪姬》。剛剛的電影讓我笑一會兒,瑪姬會讓我開心很久。瑪姬照例送我到電梯,我跟牠說聲「晚安」,把牠給我的溫暖帶回房間。九月的佛蒙特有點冷,蓋上毯子再加上瑪姬給的溫暖,就能睡個好覺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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