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天氣惹的禍

一年一度的聖安東尼奧節（Fiesta San Antonio），在當地向來不是「節日」，而是「陣仗」，尤其那場最出名的鮮花大戰遊行（Battle of the Flowers Parade），花車、樂隊、盛裝人群齊上陣，說是遊行，其實更像一場城市級的集體「出片現場」。

於是這一天，大家都很認真地期待。有人頭戴花環，像剛從春天裡摘下來；有人裙子顏色鮮豔得可以和花車競爭；還有人裝備齊全，椅子、零食、防曬，一副「今天不看夠不回家」的架勢。

我也不甘示弱，挑了件自認為能混進節日氛圍的衣服，心裡暗暗給自己打了分數：至少，不會拖後腿。

結果，剛出門就覺得不妙。風有點涼，天有點灰，空氣裡那點濕意，像是在提前劇透結局。不對呀，不是說德州是熱情的沙漠嗎？不祥的預感讓我們懸起了心。

果然，還沒等大家站穩位置，雨就來了。起初很客氣——幾滴，輕輕的，像是在問：「你們介意嗎？」大家也很配合——撐傘的撐傘，躲的躲，還有人樂觀地表示：「德州哪會下雨呢，肯定馬上就會停的。」

然而老天爺顯然沒打算配合，雨不但沒停，還愈下愈投入，彷彿突然意識到今天觀眾很多，必須好好表現。現場畫風迅速轉變——精心打扮的人，一邊保護髮型一邊找角度躲雨；剛化好妝的，開始擔心「防水」這兩個字到底靠不靠譜；孩子們則徹底放飛，在水坑裡跳來跳去，成功把「花之戰」改成了「水之戰」。唯一缺席的，是花車。

市政府的消息很快傳來：遊行取消。空氣裡安靜了一秒，然後集體接受現實——有人嘆氣，有人笑，還有人總結得很到位：「這場花之戰，花還沒上場，就先輸給了天氣。」

奇妙的是，失望並沒有持續太久。有人乾脆在雨裡拍照，說這是「限定版嘉年華」；有人轉身去找吃的，表示「精神損失要用熱量補回來」；還有人開始未雨綢繆：「明年記住帶兩樣東西——傘和很低的期望值」。

我一邊往回走，一邊看著還在下的雨，忽然覺得，這場「沒發生的遊行」其實也沒那麽糟。它只是換了種方式存在：沒有花車，但有人群；沒有陽光，但有笑聲；沒有盛裝的完美亮相，卻有一地狼狽卻真實的記憶。

節日嘛，本來也不一定非要完美。只要大家都來過、等過、淋過，也算參與過。至於那場真正的Battle of the Flowers Parade——明年再說。前提是，天氣別再搶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