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花事

又到了春暖花開時節，南加州天氣逐漸和暖，街頭原本滿樹枯枝，歷經一整季的蟄伏，終於在春光輕叩之下甦醒過來。嫩芽悄悄探出枝頭，樹木紛紛換上五彩繽紛、綠意盎然的新裝，一朵朵粉紅花苞於陽光照射下爭奇鬥艷、翩然綻放，開啟了一場此起彼落、如點燃煙花般的春華秀。放眼望去，一片奼紫嫣紅、蝶飛鳳舞的景致，空氣裡飄滿濃郁芬芳的花香，與原先蕭索枯寂的冬日風情截然不同，清新明媚的春天已然降臨。

街上隨處可見豔麗的桃花、淡粉的杏花、嬌柔的木蘭，以及粉紫柔美的紫荊花，各展風華美不勝收，令人目不暇給。一樹雪白的梨花也在此時悄然盛放，彷彿天上飄下的片片白雪，遠看如薄霧輕覆枝頭，近觀則清雅細緻、素淨無瑕；花影在日光下閃耀，為熱鬧的春色添上一抹靜謐的留白。

家中院子裡的蘋果花也趕上了這場百花吐蕊怒放的華麗時刻，精巧可愛的粉嫩花苞既不濃烈張揚，亦不寡淡失色，散發一種恰到好處的甜美溫柔。還有那永不失約的水仙花，每年這個時候便從土裡冒出來，如守著某種信諾的老朋友，潔白淡雅的花色，雖不是最耀眼的那朵，卻有著獨特空靈、優雅的氣韻，每次看見它的身影，便知曉寒冬已然過去，又到了花明柳媚、春回大地的季節。

再過一陣子，幾年前種下如今已茂密濃蔭的風鈴木便要大顯身手，以華美無比的亮麗身姿登上春花舞台。記得剛買回來的時候瘦瘦小小，枝幹尚不盈掌，枝頭僅零零星星垂掛幾朵小花，但這幾年不停伸展茁壯，逐漸長成一棵如花雨般滿樹艷粉鈴鐺的大花樹，落英繽紛的曼妙風采在藍天下分外令人驚艷。看著一棵樹、一朵花的成長，彷彿也經歷了萬物生命的高低起伏、起承轉合，在最好的時間，展現最繽紛燦爛的光華。

走在街道上，空氣中瀰漫著青草與花香交織的氣息，耳邊傳來此起彼落的小鳥啾鳴聲，有清脆嘹亮的、巧囀清麗的、渾厚低沉的、細膩柔軟的……，間接還夾雜著斑鳩的咕嚕聲及烏鴉的啊啊聲，譜奏成一首即興的春日樂章。寂靜街巷因為這多姿多采、變化婉轉的啁啾鳥語，充滿活潑熱鬧的盎然生機。雖然不時穿插斑鳩、烏鴉不甚悅耳的「變奏曲」，倒也不失閒情雅意之野趣。

古人詩云：「遲日江山麗，春風花草香。」正是這樣的時節，春陽和煦，微風輕拂，花草吐芳。色彩、香氣與光影層層疊疊流動，繁麗春色如彩畫般潑灑於天地之間。春的氣息無所不在──在碧草綠桑間，在豔紅桃花中，在青柳梢頭，在雲淡風輕裡。望著滿眼繁花似錦，心情不自覺跟著浪漫輕快起來，一樹一樹花開，一朵一朵心花也跟著春天的腳步嫣然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