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加北加開車行

我和外子都不是喜歡長途開車的人，但因緣際會，卻有兩次從南加州洛杉磯（Los Angeles）開車到北加州灣區的薩拉度加（Saratoga）和山景城（Mountain View），而且分別走了沿海和內陸的兩條路線。

一九九五年大女兒高中畢業後的暑假，我們全家先搭機從底特律（Detroit）飛到洛杉磯玩了一周，住在一名大學室友家。隨後我們開車沿著一號公路北上，前往蕯拉度加和另一名室友相聚。

沒上路前，早有耳聞一號公路沿海修建，景觀好，但路窄，時有驚險。那年大女兒十八歲，二女兒十三歲，兒子三歲，我和外子四十出頭，這是我們全家第一次開長途車出遊，車內的氣氛親情濃郁，車外的海景壯麗，讓我們每一刻都是開心的，絲毫不感到長途跋涉的辛苦。我們分了兩天，中途在聖路易斯奧比斯波（San Luis Obispo）小鎮住了一晚，造訪了赫氏古堡（Hearst Castle）；此外還停了早年以漁業聞名的小鎮蒙特瑞（Monterey），參觀了當地出名的水族館和漂亮的海岸線。三個兒女雖然年齡相差甚大，但是他們對水族館內豐富的海洋生物都看得如痴如醉，同樣歡喜。歲月如梭，一轉眼一號公路海岸線全家自駕遊的情景已是三十多年前的往事。

二○二四年十一月中，我和外子從住了四十多年的密西根州搬到南加州定居。當年在南加的室友已離開美國多年，在中國蘇州創業，她來訊說十二月初要回山景城看女兒和孫輩，只待一周。為了和闊別三十多年的室友相聚，七十出頭的我和外子決定開車走內陸的五號公路北上。此行不求沿路美景，以旅途快捷平安為上。

五號公路的沿路景色雖然比不上一號公路，但是在筆直的五號公路上開車，有一眼望不到盡頭、一路向前追趕的快感。沿途時有大霧迷漫，不久又陽光燦爛，一路上看到的盡是綿延的禿山和廣闊的橘園、葡萄園，也令人心曠神怡。

五號公路貫穿加州的中央山谷（Central Valley）地帶，是一大片蒼茫壯闊的大地，不得不讓人感嘆加州的得天獨厚，有如此廣袤平坦之地和陽光充沛的氣候，可以大規模地栽種果樹，並發展大型企業化的動物飼養場。

中央山谷開過一半左右，外子停車加油，我想讓他休息一下，就自告奮勇地說由我來駕駛一段。不承想，接下來都沒有合適停車換手的地方，我就從五號公路轉上東西向的一五二號公路，一路開到接近吉爾洛（Gilroy）才停下來。進入一五二號公路後走的都是山路，峰迴路轉陡坡連連，加上來往的大貨車不少，我只有全神貫注，絲毫不敢放鬆。這次趕鴨子上架開了一百多英里山路的經驗。令我終身難忘，它讓我明白有些不敢、也不願意做的事，碰上了也只有硬著頭皮做下去。在必要時，人還是能發揮克服恐懼和困難的潛能。

在北加與老友歡聚數日後，回程我們還是選擇走五號公路。這回一五二號公路是由外子開車，我坐在副駕，心情輕鬆，得以安心觀賞沿路風景。我發現山景還是滿漂亮的，尤其是在綿延的黃色山間，竟有一塊巨大的藍寶石，像一面明鏡似地躺在群山的懷抱中，是那麼地寧靜安祥。我查了地圖，發現那是聖路易水庫（San Luis Reservoir）。在平直的五號公路上，外子開車，我用手機播放著熟悉的老歌，跟著蔡琴、鄧麗君的歌聲，唱著我們青春時期熟悉的旋律，五個小時的車程就在山景和歌聲的陪伴下輕鬆愉快地度過。

很感謝在親情和友情的鼓勵下，讓我有了兩次開車往返南加州和北加州的經驗，分別欣賞了一號公路美不勝收的海景，和五號公路廣闊連綿的平原和遠山，給人生留下難得的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