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來學跳舞

一九六○年九月，我已從大學畢業，在受完預備軍官訓練後，抵達美國又繼續唸書，後來得到學位，便在國防公司裡工作，先在美東，後來又轉至南加州（Southern California），為時二十二年。一九八五年，我展開教書生涯，直至二○一六年退休為止，已是七十九歲矣。

教書生活是單調的，在學校裡上課、做實驗、指導學生，回家後看完電視上的節目後，再去健身房運動。我和妻子常在暑假和寒假期中旅行，尤其喜歡坐郵輪，因為每天不必起早帶晚趕路，也不必為安排行李接送而操心。在郵輪上看見別人跳舞，都非常羨慕，我們兩人都不會跳舞，又沒有學習跳舞的機會，成為心中的遺憾。

因為兒女都居住在加州，所以我們選擇在爾灣（Irvine）度過退休生活，這裡除了常有許多家庭聚會外，我們也找到很多學習跳舞的機會。首先一名老太太教我們跳些基本的華爾滋和狐步，後來又在社區大學和老人中心學習不同的舞步，最後在附近的老人村裡，又参加了三個跳舞班，學習社交舞、國標舞和拉丁舞。除了學習跳舞，我們也找到練習的機會，爾灣老人中心免費提供跳舞場地和音樂光碟，每周兩次，每次兩小時，跳舞就此成為我們退休生活的主題。

雖然已經跳了幾年的舞，但我認為自己只是初級班舞者，只能注意音樂和脚步，却無法顧及脚尖、脚跟、頭、手和腰部的動作。太太比我年輕，動作也比我靈活，可以跳些高難度的舞步；而我覺得自己的長處是記性和用功，在手機上花了許多時間研究。舞友們都告訴我，太太的舞跳得好，至於我，已近九十歲高齡，也算及格了。我們跳舞時，常為了不同跳法而爭吵，各不相讓，旁觀者為之側目。其實平常生活，我們夫妻很少爭吵，現在為了跳舞，居然失態，不禁覺得我們都太幼稚了。

我們仍然常坐郵輪旅行，現在居然可以跳完許多樂隊彈奏的曲子，也克服了當年不會跳舞的遺憾。只是不知道將來我還有多少日子，可以繼續這樣的退休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