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寶的名字
在美留學、結婚、工作的兒子有兒子了，這當然是一樁大喜事。孫子出生在二○二五年一月，按照中國農曆，應該還在龍年的臘月，我和老伴就在遙遠的國內，看著視頻喊孫子為龍寶。
龍寶落地，自然要「上戶口」，兒子兒媳之前就告訴我們，已經為即將問世的寶寶起好了英文名，叫做Nicholas，暱稱叫做尼可。兒子解釋，這個名字源於希臘語，代表的意思是勝者，希望他能在未來的人生處於不敗之地。
兒子兒媳來美已經十五年了，從讀博開始一路奮鬥，從未懈怠，分別成為新常春藤大學的終身教授和著名企業的員工。孩子們深知競爭是人生歷程中不可回避的現實，而在競爭中脫穎而出，成為勝者，則是年輕人必須面對的人生課題。
我想起當年給兒子起名，年輕的我受老莊哲學影響，嚮往無為，追求淡泊，又加之開放之初，許多人活著活著就失去了「人味」，想著自己的孩子能當好一個普通人就好了，所以取名就往一介凡夫的意思上靠攏。一代人之後，時代在改變，新一代的想法也隨之變化了。
我和老伴玩味著尼可拉斯這個名字。我們知道好萊塢影星有個尼可拉斯凱吉，還知道前蘇聯作家奧斯特洛夫斯基也叫尼古拉，甚至知道提倡「日心說」的哥白尼也是尼古拉，卻不知道偉大的發明家特斯拉的全名也叫做Nikola Tesla。這真是一個有意思的名字。
我們升級當爺爺奶奶的，天天掛在嘴上的暱稱不是「尼可」就是「小尼可」，或者叫「龍寶尼可」、「尼可小乖乖」。我還給孫子起了中文名，叫加爾，加是加利福尼亞的加，爾是爾灣的爾；加爾還諧音「家兒」，表示尼可是咱家的孩子。有中文名，當然也要有中文的乳名，我給兒子說，就叫小水滴吧。意思有三：一是龍離不開水；二是龍寶在國內有個叫雨辰的堂姊，雨辰乳名點點，雨點與水滴很親；三是因為科幻巨著「三體」—我和兒子都是「三體」迷，小說裡有個從三體世界來的飛船，外形圓潤，密不透風，地球人給它的命名就叫水滴；水滴過處，無堅不摧。
雖然說名字就是一個符號，但這個符號總是容易成為一種寄託，尤其是對華人家庭來說。我們的上一代人的傳統，是給孩子取看起來、聽起來都很「賤」的名字，這樣做是為了騙過路的鬼怪，不要帶走自己的寶貝。這種反其道而行之的取名方式，其實就是另一種意義的重視。不過，一個不好聽的名字會給孩子在社會生活中帶來不必要的心理壓力，那種老傳統也就漸漸消失了。
不論是龍寶、尼可、加爾還是小水滴，每天看著孫子的小臉蛋喊這些柔情蜜意的名字，就覺得加州的陽光格外明亮，爾灣的海灘美不勝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