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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的風景

現代社會裡,出門是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上班上學、購物旅遊,但有人注意過路上的風景嗎?

記得小時候我走路上學,每天必經的街道兩邊是樟樹小苗。樟樹冬天不落葉也不變色,環衛工人將它們的根部樹幹刷上白白的石灰,一眼看過去,整整齊齊,給清冷的街道帶來很多生機。我和那些樹成了朋友,相互伴隨著長大,好多的心事都向它們傾吐了。春天樟樹葉隨著春雨而落,我欣喜於踩在上面的沙沙聲,夏天再看它們細小的黃色花開,秋季結成可愛硬硬的小球狀果實,都是我童年溫馨的回憶。

後來家鄉的綠化工作越做越好,到處花團錦簇,像樟樹這樣沒有漂亮花和果實的樹非常少見了。前年回去,我專門找舊地看看,街道已經拓寬,樹木移栽,人來人往,非常熱鬧,全然不是往昔。我很是悵然若失。

我還記得讀大學時,發現學校電影院門口有兩株黃色的臘梅,那於我,感受如同發現新大陸一般。學校裡還有我喜歡的迎春花和木芙蓉,四年大學生活匯在一起,似乎就變成了那幾簇花。最近一次去學校,我也是非常想找回當年的感覺,也許季節不對,也許發展太快,學校的建築和人擁擠得讓我有些無所適從。我猶如墜入完全陌生的場地,找不出絲毫的熟悉感。

移民後,工作和學習的地方都可以走路到達,春夏天經常有盛開的桃花、梨花、蘋果花、櫻花,一波一波,讓人目不暇接。節氣輪轉,秋日的紅葉、楓葉,再到漫天的雪花飄零,都讓人欣喜異常。因為這些,初期移民的鬱悶都少了很多。

開車後,這些曾經的美麗都變成了一閃而過,車技不好的我更關心是安全迅速到達目的地。路上的景色通常都許久之後才覺察:那個花開敗了,這個樹葉也掉光了。每每提醒自己認真體會,似乎沒有例外都變成了忘記關注。

前段時間,由於大兒子參加了學校的網球隊,我便開始陷入無休止的焦慮當中。因為訓練和比賽的場所不固定,經常變換,我總是憂心無法將他準時送達。越緊張越容易出錯,有GPS和手機的指導,我依然是經常不知道開到哪裡去了。

有一天接兒子放學後去新的地方訓練,正是下班交通高峰期,我連著拐錯了三次路口,又碰上堵車,感覺肯定要遲到了。那一刻非常絕望,不經意間轉過頭,看見路旁一長溜正在開放的紫色玉蘭花,我的心情忽然隨之怒放,豁然開朗地想:反正是已經晚了,放鬆心情看看花挺好的。結果事情並沒有那麼糟糕,我們並不算什麼遲到,兒子到時隊友們還在聊天,而我卻在那瞬間尋回了丟失多年的燦爛心境。

驀地想起那句話:人生就是旅途,我們不過是遊客,好好地欣賞路上的風景是我們的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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