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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裡的搖搖椅

最近買了一張搖搖椅,實現了我許久以來的願望。幾年前在波士頓機場轉機時就迷上了這款搖搖椅,大眾的白色、簡單的款式。它們擺放的位置大都面對機場外優美的景色。坐在那裡,看著落地玻璃窗外,感覺忘了時光和行程。只是家裡狹小,要擁有這搖搖椅是難以實現的奢侈,這事漸漸也被淡忘了。

去年搬家之後,發現小區的鄰居很多都有搖搖椅,擺在前院的門廊。在網上搜尋到了之後即刻下單,我把它放在屋後的紗窗屋裡,正對著後院的景色。沒有路人和蚊蟲、蛇、螞蟻、太陽和雨水的干擾,坐在那搖晃、發呆是我每天除了睡覺以外,做得最多的事情。小兒子說,在那裡搖一搖,好像是老頭、老太太一般,還要再感嘆一句:今天的天氣真好啊!

我聽了不禁啞然失笑,在北美出生長大的孩子,大約對搖搖椅的記憶就是燦爛的天氣、美好的陽光、慈眉善目的老人樂呵呵地搖晃著,感嘆歲月靜好。而他們父母輩的感受他們不曾經歷,也無法體會。

我的記憶深處也有一張搖搖椅,它承載了我童年悲喜交加的很多回憶。那是一張竹製的搖搖躺椅,早就發紅鋥亮,扶手也被磨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外婆說我一歲到她身邊時並未斷奶,半夜經常啼哭,她就抱著我在躺椅上搖,經常是搖著搖著她也睡著了,直到被我哭醒又繼續搖。

我小時候皮,外公外婆年紀大了,他們寶貝我,不放心讓我單獨去外面和同齡孩子瘋玩,我自然待在家裡的時候居多,那張搖搖椅便是我跳上跳下活動的樂園,在上面跌打滾爬中弄傷了自己不計其數。

長大後,我倒是不怎麽迷戀搖搖椅了。那時已經風燭殘年的外公經常躺在那裡,虛弱地閉著眼睛,披著毯子,露出青筋暴露、枯瘦的手臂。外公離世時我並不在身邊,我的印象裡,那就是外公最後的樣子,讓我無法忘懷。之後每次再見搖搖椅,我都閃躲著,不願再坐上去,怕破壞了外公留給我的回憶。不知何時,那搖搖椅不見了,永遠地消失於我的世界中。

到現在外公外婆都已離開我多年,既意外又期盼中搖搖椅換了一個顏色和款式,重回我的生活。坐上發呆時,溫馨的往事就如舊電影一般閃放,讓我感覺外公外婆從未遠離,一直在我身邊。也讓我想,以後我在兒子心中會不會也是搖搖椅上的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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