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葫蘆娃與我三兩事

葫蘆娃是我的寶貝大外甥,由於長期處於異地,我們實際在一起的時間並不多。每每見到他,我總想感慨時間彷彿在他的身上裝了個放大鏡,在我不覺察間,他居然已經從小嬰兒變成了學步兒童、學前兒童、再到學齡兒童。不過聚少離多也讓我們的聊天和見面時不時驚喜滿滿。

記得二○一九年聖誕假期期間,我特地抽出一天和他去電影院「單獨約會」,不料我們原計畫要看的電影因為太受歡迎,票已經被售罄了,下一場適合小朋友的電影則要等上兩個小時,我當下就想要打退堂鼓了,但我還是徵求了葫蘆娃的意見,沒想到他表示他可以等。於是我急了,「你知道兩小時意味著什麼嗎?」 他十分輕鬆地答道「我知道啊,就是一二○分鐘呀!」我一時語塞,只好乖乖地掏錢買了兩張票。

然後我們決定在電影院的大廳喝喝飲料,聊聊天來消磨這兩個小時。這時葫蘆娃突然十分好奇地問我,「小姨,妳家裡沒有玩具是因為妳沒有小孩嗎? 」我說對啊,然後他既嚴肅又擔心地接著問:「那妳沒有小孩,平常一個人怎麼玩,不會無聊嗎?」

我微笑著回答說:「我可以看書、看電影、聽音樂、做運動、隨時可以出門玩!」接著我又頂著大人脆弱而敏感的自尊心,故作深沉地來結語:「沒有小孩的生活快樂得你想像不到!」,聽得葫蘆娃一臉似懂非懂。

疫情期間,我們反而有更多的時間和彼此交流。然而作為葫蘆娃的親媽,我姊姊漸漸感受到了她家「神獸」的威力。一日,我一如往常地打電話給姊姊,發現我姊正有氣無力地躺在沙發上。原來她剛剛因為葫蘆娃沒好好做功課,跟他吵了一架。吵到一半,葫蘆娃意識到自己真惹他媽媽生氣了,就趕緊使出大招「媽媽,我愛妳!」害得我姊哭笑不得,「我在認真跟他吵架,他怎麼可以突然喊出媽媽我愛妳,這架還怎麼繼續下去了?」

聽完我姊姊的抱怨,我淡定地表示「這種情況妳不應該早就習慣了嗎?」 我姊一聽,恍然大悟道「還真是!妳小時候也是這樣,每次惹我生氣之後,轉身就繼續親熱地喊姊姊,姊姊的,嬉皮笑臉的。我總算知道我兒子這是從誰那裡學來的厚臉皮了,近墨者黑!」 對此,許久沒有「厚臉皮」的「墨者」我覺得自己極其無辜,不過同時也竊喜葫蘆娃像我。

回想起與葫蘆娃的諸多互動,我受益良多。一直以來,我仗著自己是大人,常保持著一個高高在上的「施予者」的姿態。殊不知在葫蘆娃眼裡,他和我的時間是平等的,他的陪伴和我的陪伴也是等價的。我自以為給予他「犧牲式」的陪伴時,他又何嘗不是以相同珍貴的陪伴來饋贈與我呢?

我很感動他的愛心,在電影院時,他是發自肺腑地關心我是否會因為缺少小孩的陪伴而不開心,在他單純的小世界裡,小朋友的陪伴就是能給大人們帶來無盡的快樂。同時,我也很欣賞葫蘆娃能在與人起衝突時主動伸出橄欖枝的勇氣。

長大後,我們慢慢擁有所謂大人的包袱和自尊,常令我們不敢做先低頭的那一方。當然作為一位三觀極其端正的小姨,我認為該交的功課還是要好好做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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